第四章
4.
她開始打感情牌,這是她最擅長的武器。
然而,我已經不會再給她任何機會。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張警官的電話,並且按下了免提鍵。
“張警官,早上好。關於我戶口被非法注銷一事,我的家人似乎不打算配合調查。他們認爲,家庭和睦比查明真相更重要。”
我語速平緩地陳述着,“我想申請法律援助,並且,我決定將此事告知媒體。畢竟,‘被拐少女回家,卻發現身份被頂替,戶口被家人注銷’,應該是個很吸引眼G球的新聞。”
電話那頭的張警官沉默了幾秒,然後嚴肅地回答:“林微,你冷靜一點。我馬上過來協調。”
掛掉電話,我看着臉色已經變得和調色盤一樣精彩的父母,還有那個搖搖欲墜的林雪。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害怕了?”
我輕聲問,聲音裏帶着一絲玩味,“八年前你偷走我的人生,六年前你‘死’我一次,你以爲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嗎?”
我俯下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林雪,這只是一個開始。我不僅要拿回我的身份,我還要把你這八年來享受的一切,連本帶利地,全部收回來。”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身體癱軟下去。
而我,只是直起身,冷漠地看着我的父母,再次重復:“我不要你們的憐憫和施舍,我只要一個真相。
今天,就在這裏,我們做親子鑑定。如果我不是林微,我立刻消失。但如果我是,那麼,她就必須滾出這個家。”
這一次,爸爸沒有再呵斥我。他疲憊地閉上眼,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好......我安排。”
親子鑑定的過程,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抑。
我們去了爸爸旗下一家私立醫院,全程由爸爸的特助和律師陪同,確保萬無一失。
抽血的時候,我面無表情。
而另一邊的林雪,則哭哭啼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媽媽全程陪着她,輕聲細語地安慰。
等待結果的兩天,是我回到這個“家”以後,最平靜的兩天。
爸爸和媽媽似乎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我,大部分時間都躲在房間裏。
而林雪,則徹底把自己鎖在了房間,連飯都不出來吃。
我樂得清靜。
我開始用手機搜索這八年來錯過的一切,也開始搜索林雪被領養前的那家孤兒院的信息。
但奇怪的是,那家“春蕾孤兒院”,在六年前的一場火災後就關閉了,所有資料都付之一炬。
時間點,恰好是我戶口被注銷的那一年。
這絕不是巧合。
我的心裏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一個讓我不寒而栗的猜測。
林雪,可能不只是一顆被意外推上棋盤的棋子。
鑑定結果出來的那天,爸爸親自開車去取。
當他把那份文件袋放在我面前時,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沒有立刻打開,而是看向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爸,在你心裏,你希望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爸爸的身體一僵,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臉上的愧疚、掙扎和痛苦,比任何語言都更誠實。
我懂了。
他既希望我是真的,可以彌補他心中的愧疚;
又希望我是假的,這樣他就不必面對如何處置林雪的難題,不必打破這個家庭八年來的“平靜”。
何其自私,又何其可悲。
我不再看他,撕開了文件袋。白紙黑字,無比清晰:
經鑑定,親權概率大於9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