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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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王大爺的話,我心想,是啊,我爲什麼要沉默?
我爲什麼要任由他們給我潑髒水?
那一刻,我決定不再退縮。
我撥通了110,然後又撥通了市場監督管理局的公開電話。
向他們講述這裏的事情,讓他們過來調查。
掛斷電話,我看着他們錯愕的目光,走回餐廳,打開了我的電腦。
我將開辦以來所有的單據,整理好。
毫無保留地上傳到了我的個人社交賬號上,並置頂寫道,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我接受全社會、全天候的監督。”
做完這一切,我架起了自己的手機開通了直播。
直播間剛一開通,就涌入了的網友,大部分都是來罵我的。
我沒有理會彈幕,只是平靜地,開始我的陳述。
我從儲藏室裏拿出兩包一模一樣的冷凍雞翅。
一包,是離保期還有五天的臨期品;
另一包,是我特意留下的,已經過期半個月的樣品。
“大家好,我們先來看一下。這一包,叫臨期食品。”
“大家看標籤,保質期到下周三,它完全在安全食用的時間範圍內。”
“而這一包,”我舉起另一包,可以看到包裝袋已經有些鼓脹,
“它已經過期了。這種,才是絕對不能食用的,才是真正的食品垃圾。”
我將兩包都打開,展示在鏡頭前。
臨期的那哥色澤正常,沒有異味;
而過期的那個,顏色發暗,散發着明顯的腐敗氣味。
“這就是臨期食品和變質食品最直觀的區別。”
我緩緩說道,“我的餐廳,使用的,是前者,而絕非後者。”
接着,我對着鏡頭,提出了我的問題:
“我們這個社會,每年要浪費掉價值上千億的食物。”
“還有很多人在爲了溫飽而發愁。”
“我平靜地想問大家一個問題,”
“我們反對的,究竟是真正存在的食品安全問題,”
“還是一種‘浪費有理,節約可恥’的觀念?”
“我們真正該唾棄的,究竟是這種珍惜食物的行爲,”
“還是一種植於一些人內心的窮人就只配吃殘羹剩飯的傲慢與偏見?”
我的話音落下,屏幕的文字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隨即,一些不一樣的聲音開始零星地出現。
“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臨期......確實不等於過期啊。”
“我媽也經常買臨期牛,便宜又好喝,沒啥問題。”
“這個問題,問得我有點沉默了......”
輿論的風向,開始出現偏轉。
然而,就在這時,直播畫面外突然傳來更大的喧譁!
只見較真哥一把奪過旁邊的喇叭,咆哮地對着我的直播鏡頭吼道,
“家人們!你們都看到了嗎?這就是高階騙子的狡猾之處!她開始偷換概念了!”
他聲音提高了八度,試圖用更大的音量覆蓋掉一切質疑,
“她在混淆視聽!臨期?過期?這本是問題的核心嗎?”
“問題的核心是,她有沒有資格代表公益?”
他揮舞着手臂,極具煽動性:
“一個開着餐廳,憑什麼用這些廉價的東西來糊弄老人和孩子?”
“這就是在踐踏受助者的尊嚴!”
他迅速將戰場轉移到公益倫理和尊嚴的層面。
“就算你用的東西沒毒!”
“但你給孩子們吃這些臨期貨,讓他們從小就在心裏種下我們只配吃便宜貨的種子!”
“你這是精神上的毒害!比物質的毒害更可怕!”
他對着鏡頭,痛心疾首:
“我們做公益,難道就是爲了讓弱勢群體感受這種區別對待嗎?”
“真正的公益,應該是給予他們最好的!而不是把社會不要的垃圾給他們!”
緊接着,他放出了所謂的“重磅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