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那個只會酗酒、欠債、遇事逃跑的丈夫。
眼前這個平裏溫文爾雅、關鍵時刻卻能拿出槍保護她的東方少年,
簡直就像是神明派來的騎士。
某種名爲崇拜和依賴的情愫,在那一刻如野草般在她心裏瘋長。
“安……”
莎拉放下杯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光着腳走到陳安身後。
她伸出雙臂,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臉貼在他寬闊結實的背脊上。
“別去管那些該死的窗戶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熱度,“這房子裏很冷……能不能……抱緊我?”
陳安轉過身。
沒有言語。
在那個搖曳着老式白熾燈的客廳裏,在槍械與風聲的陪伴下,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兩片顫抖的紅唇。
這一次,沒有推拒,沒有顧慮,甚至沒有了那種所謂的拉扯。
那是溺水者對氧氣的渴求。
莎拉的熱情比昨晚更加猛烈,那是一種混合了恐懼後的宣泄。
她的手胡亂地拉扯着陳安的衛衣,陳安也能感受到她那柔軟身軀下蘊藏的驚人彈性和熱度。
這一晚,蒙大拿的風很大。
但老屋裏的溫度,卻在不斷攀升。
————
次清晨。
陳安睜開眼的時候,懷裏是空的。
只有沙發上殘留的淡淡薰衣草香味,證明昨晚並不是一場夢。
桌上壓着一張字條。
【我得在孩子們醒來前回去給他們做早餐。謝謝你,安。昨晚……是你救了我。PS:如果湯姆問起來,我就說我在谷倉睡着了。愛你的S。】
陳安揉了揉太陽,嘴角勾起一絲滿足的笑意。
昨晚雖然沒有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畢竟孩子們還在隔壁獨自在家,莎拉始終放不下心。
但兩人的關系已經徹底變質。
除了那最後一步,該做的、不該做的,基本都探索了一遍。
這位鄰居太太的滋味,確實如她做的蘋果派一樣,甜美多汁,回味無窮。
不過,現在不是回味的時候。
麻煩還沒解決。
陳安起身,簡單洗漱了一下,換好衣服。
今天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拿着那條郊狼的尾巴去領賞金,順便看看那個所謂的“懸賞違禁品”是不是真的。
第二,把手裏剩下的一點蘑菇送給凱蒂,維護好這條金錢管道。
第三……
陳安摸了摸兜裏的那張賭場催債單復印件。
湯姆既然已經把那群餓狼招來了,那這個炸彈,就必須提前引。
“雷諾茲警長,我想我們要有一場愉快的談話了。”
陳安拿起那把M1911,將它重新放回暗格,然後只帶上獵刀和郊狼尾巴,推門而出。
陽光刺眼。
那輛破舊的福特皮卡再次發出了哮喘般的轟鳴。
載着這位剛剛在美利堅站穩腳跟的“獵人”,駛向那個充滿機遇與危機的小鎮。
————
懷特菲什警長辦公室。
這是一棟只有一層的紅磚平房,門口停着三輛沾滿泥塵的福特維多利亞皇冠警車。
裏面的裝修風格停留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空氣中彌漫着廉價咖啡和陳舊紙張的味道。
陳安把那個裝有郊狼尾巴的密封袋放在了布滿劃痕的木質櫃台上。
“早上好,女士。我是來領懸賞的。”
負責接待的是一位叫瑪莎的大媽,戴着一副幾乎要滑到鼻尖的老花鏡,正在填字遊戲上奮筆疾書。
“名字,地址,社會安全號。”瑪莎頭也沒抬。
“陳安,落溪流農場。”
瑪莎的筆停住了。她推了推眼鏡,抬起頭看了陳安一眼:“哦,那個繼承了喬治那個老頑固遺產的東方小子?”
“聽說你昨晚在那邊鬧得挺大?我是指那個關於欠債的報警電話。”
在這個巴掌大的小鎮,消息傳播的速度比光速還快。
“算是吧。”陳安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但我今天是爲了這個來的。”
“昨天我去山上采蘑菇,這只郊狼一直跟着我,我就……自衛了。”
瑪莎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斷尾巴,確認了一下特征。
然後拉開抽屜,數了五張皺巴巴的十美元紙幣,扔在櫃台上。
“五十美元。籤字。”
陳安收好錢,籤了字。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靠在櫃台上,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警長在嗎?”
“雷諾茲?他在後面喝那個該死的速溶咖啡。你有事?”
“關於昨天那個報警……我想起來一些細節,覺得可能需要跟他當面匯報一下。”
“畢竟我是個新來的,不想惹麻煩。”陳安臉上的表情誠懇得像是童子軍。
“進去吧,左邊那扇門。”
推開門,陳安看到了雷諾茲警長。
這位硬漢正把腳翹在桌子上,手裏捏着一個甜甜圈,看到陳安進來,他挑了挑眉,沒有把腳放下來。
“如果是因爲昨晚那幫收債的混混,小子,我已經說過了,那是民事。”
雷諾茲咬了一口甜甜圈,粉末掉在制服上。
“只要他們不動手或者放火,我就沒法抓人。這就是法律。”
“我知道,長官。”
陳開椅子坐下,神色有些遲疑,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那是爲了什麼?”雷諾茲有些不耐煩。
“關於那些人爲什麼找上湯姆……我是說,湯姆最近的行爲真的很奇怪。”
陳安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你也知道,我就住在隔壁。”
“昨天早上,我在山上采蘑菇的時候,看見湯姆鬼鬼祟祟地在那個以前發生過山火的地方挖坑。”
“挖坑?”雷諾茲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這不犯法,也許他在埋他喝剩下的酒瓶子。”
“我一開始也這麼以爲。”陳安咽了口唾沫,眼神閃爍。
“但是……等到他走後,我實在太好奇了。”
“畢竟他昨天看起來真的很緊張,還一直四處張望。所以我就過去看了一眼。”
“然後呢?”雷諾茲把腳放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個坑沒填實。我稍微扒開了一點土……看到露出的一角。”
陳安用手比劃了一下,“是一個那種……那種上面印着‘Danger’字樣的紅色圓柱體。”
“還有一些電線。看起來像是……我是說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像是那種用來炸石頭的工業炸藥。”
“什麼?!”
雷諾茲猛地站了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你確定你沒看錯?紅色的?還有電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