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完單之後,侍應生很快便將食物送了上來。
隨着食物一起送來的,還有一個……玩偶熊。
看着那個被侍應生放在自己對面的玩偶熊,蘇眠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抽了幾下,還要對着他道謝:“謝謝你們的關懷了。”
周牧清看着那個占據了自己位置的玩偶熊,挑了挑眉,毫不客氣的坐了上去。
雖然是靈體狀態,但是還是能感受到柔軟的。
“這就是你請我吃火鍋?”周牧清抱着手臂,老神在在,“你喂我一口,我看看你怎麼讓我吃到。”
他的重點是“怎麼吃”,但是傳到蘇眠的耳朵中的時候,重點卻是劃在了“你喂我”這幾個字上,頓時她的臉就紅了,低着頭拿着筷子戳着碗裏的調料,嘀嘀咕咕的嘟囔着:“喂,喂你,是不是有些,有些太親密了?”
說着她又連忙仰起頭,眼眸中閃動着亮人的光芒,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當然我是不會介意的,只要你願意,我都可以。”
一番話說的可謂是十分的直白了。
周牧清聽了,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點在哪裏,不由得哭笑不得,看着她,表情似笑非笑:“你就這麼想要喂我吃東西?你可以試試看。”
於是蘇眠便也沒有再矜持,夾了一塊肉就要遞過去。
結果就聽到旁邊經過兩個人的竊竊私語:“這個女人是不是精神不太好,自己一個人吃火鍋怎麼還能說個沒完沒了,還要喂對面的熊吃東西?”
“都是自己來的,那肯定是失戀了,估計是睹物思人,把那個熊當成是她的前任了吧,也是可以理解的。”
聞言蘇眠伸着筷子的手一下子就停頓在了半空中,伸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見狀周牧清沒有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麼了,是不是被旁人的話到了。”
點了點頭,蘇眠轉而將那塊肉塞進了自己的嘴裏,腮幫子圓鼓鼓的,還不忘記吐槽:“雖然知道自己一定會被認爲是精神病,但是這樣的情況真的發生的時候,還是有些鬱悶的,尤其是還要當一個剛剛失戀的精神病,這更難過。”
聽她說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周牧清已經笑得臉都要抽抽了,擺了擺手,示意她說;“行了,你還是趕緊自己吃吧,省的再弄出什麼動靜來,被他們直接趕出去,那才真的是丟臉了。”
“他們敢!我是正正當當的來消費的,怎麼能趕我出去!”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是蘇眠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加快了,吃的狼吞虎咽的,好像吃的慢了就有人要跟她搶一樣。
周牧清就靜靜地看着她吃的香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順便偷偷地吧嗒了一下嘴,感覺也有些想要吃了——雖然他並沒有餓的感覺。
只是距離他上一次吃東西的時候,已經是他出車禍之前的事情了,這段時間以來,他不能吃飯,不能睡覺,不能洗澡換衣服……什麼都不能做,但是可以飄來飄去,真真正正的體驗了一把的感覺。
無聲的嘆了口氣,周牧清認真的看着她吃火鍋,權當是自己在吃了。
只是蘇眠並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只是感覺到那股壓迫力極強的視線的時候,下意識的抬起頭,正好和周牧清如飢似渴的眼神對上,一下子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僵立在原處,動也不敢動了,心中思緒波動萬千。
“他爲什麼要這麼看着我,爲什麼要用這麼深情的眼神,表情還那麼的癡迷,到底是因爲什麼,難道他……對我有意思?!”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蘇眠猛地在座位上蹦了一下,就像是詐屍了一樣,嚇得剛剛經過她身邊的一個侍應生渾身一哆嗦,手中的餐盤險些都沒有拿住,直接扣在她的頭上。
看着她突然一副觸電了的模樣,周牧清也是嚇了一跳,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你怎麼了,難不成踩到電門了?”
他不說話還好,他一開口,蘇眠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比面前的鴛鴦鍋裏面的紅湯鍋底的顏色還要紅。
見狀周牧清更加的困惑不已,皺着眉好奇的詢問:“你的臉怎麼還紅了,難道是太熱了嗎?要是太熱了,你就趕緊吃吧,吃完我們趕緊回去。你都不知道,看着你吃,我一口都吃不到,難受死了,感覺我的口水都快要把衣服打溼了。”
聞言蘇眠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問道:“你剛才那麼緊盯着我看,是因爲……你也想吃火鍋?”
“不然呢?”周牧清一臉的坦蕩不已的表情反問道,表情寫滿了疑惑。
蘇眠:“……”
偷偷地在心裏給了自己一巴掌,順便默默地吐槽了一句“讓你自作多情”!
明白了是一場烏龍之後,蘇眠頓時又變的沒有了精神的樣子,耷拉着肩膀,一口一口吃的有氣無力的樣子。
看着她突然之間就沒有了精氣神,周牧清挑了挑眉,轉着眼眸想了想,漸漸地也明了了是怎麼回事,不由得低聲的笑了起來。
真是心思純真,什麼心事都藏不住。
蘇眠感覺有些尷尬,吃東西的速度也不由的加快了許多,沒一會兒的功夫便已經吃完了,連忙招呼來侍應生結完賬,風一般的就跑了出去。
好像慢一步,就有狼要追上來咬她的屁股一樣。
一路跑回了家之後,關上門,靠在門上,蘇眠手捂着口,才算是鬆了口氣,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你剛才結賬的時候用的是假鈔嗎?”在她的面前飄來飄去的周牧清突然幽幽的開口問道。
蘇眠聽了,愣了一下,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不明所以:“沒有啊,我用的支付寶啊。”
“既然沒有,那你跑這麼快什麼?”周牧清沒什麼好氣的說道,“我還以爲你是用了假鈔怕被他們發現,所以才選擇逃命的。”
聽了他的話,蘇眠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表情十分的糾結。
想了想之後,她覺得還是有必要說清楚一點,不能被誤會的更嚴重。
“雖然我現在比較窮,但是我還沒有窮到連一頓飯錢都掏不起的地步,更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你把我當成是什麼人了。”
最後一句帶着明顯的控訴的語氣。
周牧清實在是想笑,但是又擔心自己笑了會太到她,所以只能硬生生的忍着,點了點頭,煞有其事的說道:“我覺得也是,你看着也不像是能做出那麼沒品的事情來的人,咱們雖然窮,但是也要窮的有志氣!”
“不,不是這樣的。”擺了擺手,蘇眠義正言辭的糾正他,“不是‘咱們’,是我,只有我一個人窮,你才不窮呢,少上我這兒來占便宜!”
聞言周牧清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說道:“我是不窮,但是我現在也是一無所有,就得靠着你才行了,我們也算是一體的,你都窮了,我能不窮嗎?”
聽到他說着話,蘇眠輕輕的皺了皺眉,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了一個想法——
“周牧清,你看你現在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是不是應該相應的付一些房租生活費什麼的啊?”
周牧清:“……”
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吐出來,他控制着自己的面部的表情,希望抽抽的不是那麼的厲害,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吃你的,用你的?請問就憑我現在這個模樣,你覺得我能吃什麼,用什麼?還有住,你看我睡過一天覺了?”
“那,那是你自己的個人問題,和我沒有關系。”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蘇眠梗着脖子,相當的理直氣壯,“反正你現在跟着我,就是我的人,那麼我說什麼就是什麼。況且就算是那些事情都沒有,但是你平時也影響到我了,尤其是晚上休息的時候,你們打麻將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我有多少次是在你喊着‘胡牌了’的聲音中被嚇醒的?”
聽她提起這一茬,周牧清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笑的有些尷尬。
原本他也不是一個輕易地會讓自己的情緒外露的性格,但是可能是因爲現在是靈體狀態,除了蘇眠以外,能看到他的都不是活人了,他也就沒有什麼可顧及的了,索性便開始放飛自我了,怎麼開心怎麼來。
當時還沒覺得有什麼,但是現在被她這麼一說,頓時就感覺有些丟臉了。
看着他一副心虛的模樣,蘇眠頓時有了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很是舒爽,單手着腰,另一只手繞着鬢角的碎發,一只腳還伸出來點啊點的,很是沒個正經的樣子:“現在沒有話說了吧,所以你就老老實實的從了我……不是,答應我的要求吧,該交生活費就要交生活費,我過得好了,你自然也能過得好,是不是?”
周牧清看着她一臉的坦然的模樣,感到十分的好笑,搖了搖頭,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倒是想要給你,可是我現在這樣,你覺得我能從哪裏給你掏出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