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瀾剛在工位上坐下,郭夢陽湊過來,小聲問:“你沒事吧?昨天後來過了沒?”
“過了。”凌夕瀾扯出一個笑。
“啊?你又熬到幾點啊?”
“沒多久,大概就是六點半左右走的。”
“那也不算晚。”郭夢陽壓低聲音,挑眉說,“近距離看總裁,是不是更帥?”
“如果一位帥哥,反復讓你退稿修稿,你還會覺得他帥嗎?”
郭夢陽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什麼帥不帥,只想沙了對方。
吃午飯的時候,凌夕瀾和郭夢陽、方夏一起找了個角落坐。
剛吃兩口,皮具部的總監於振端着飯盤過來,坐到她們這桌。
於振笑得諂媚:“好幾天沒看到凌設計師到餐廳吃午飯。”
凌夕瀾公事公辦的語氣:“這幾天有事,讓郭設計師幫我打飯。”
郭夢陽戳了戳米飯,笑着對於振說:“於設計師,我想送男朋友一條皮帶,有什麼推薦嗎?”
於振說:“你問對人了,我們最近新設計了幾款皮帶,賣得很好,一會兒我發給你。”
說着,他又問,“凌設計師和方設計師要送男朋友嗎?”
方夏笑說:“凌設計沒有男朋友,你給我推薦幾條咯。”
都是職場上,凌夕瀾怎麼不明白他們說這些話的意思:“我沒男朋友,是因爲喜歡的人他不接受我,要不我早就脫單了。”
於振詫異:“凌設計師這麼優秀,喜歡的人怎麼會不接受?肯定是對方沒眼光。不如換個對象?”
郭夢陽剛想說,你想說換成你吧?就聽方夏哇了一聲。
大家疑惑看向她。
她小聲說:“我才注意到那邊是我們新來的總裁,帥啊。”
聽到方夏的話,凌夕瀾握着筷子的手一緊,感覺後背像是要被某道視線灼穿。
她笑着說:“我被霍總折磨了幾天,早就祛魅了。看到他只想繞道走。”
郭夢陽驚奇:“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咱們霍總到餐廳吃飯。”
於振笑:“霍總也是人,也要吃飯的嘛。”
吃飽後,他們幾人經過霍瀟坐的餐桌,桌上放着幾道家常菜,但其中一道糖醋排骨有點刺眼。
這讓她想起來,她追到霍瀟後,就讓霍瀟給她煮飯吃。
菜上來的時候,她忽然就想到霍瀟跟朋友說的那些羞辱她的話,一股惱意涌上心頭。
她故意夾起一塊排骨,嚼了兩下就吐出來,說他煮的怎麼那麼難吃,把她當豬喂啊?
當場掀翻盤子,菜倒得滿桌狼藉。
那個時候霍瀟立即過來哄她,讓她消消氣,他立即打電話叫廚師過來煮。
她說廚師又不是她男朋友,她就是想吃男朋友煮的。
後來霍瀟又屁顛屁顛在廚房持續炒了三個多小時的菜,看到他滿頭大汗,衣服上全是油膩,她這才解氣地放過他。
以前總有人說天蠍座報復心強,身爲天蠍座的她一直反駁。
直到她聽到霍瀟說那些話,而她的報復僅限於這麼小兒科,可見網上的定論多不靠譜。
如果天蠍座真的報復心強,她早就跟霍瀟這種人同歸於盡了。
霍瀟第一次到公司餐廳吃飯,明晃晃地把糖醋排骨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這是點她呢?
告訴她,接下來他不會放過她?
於振熱情地打招呼:“霍總,您也來餐廳用餐?”
霍瀟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掠過幾人,在於振臉上停留一瞬,點了點頭。
最後,視線不着痕跡地在凌夕瀾身上掃過,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凌夕瀾平穩地說:“霍總好。”
方夏和郭夢陽也緊張地問好。
霍瀟依舊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幾人快步離開了餐廳。
往回走的路上,郭夢陽拍着口:“嚇死我了,霍總的氣場,我感覺我都不敢呼吸了。”
方夏卻一臉興奮:“近距離看更帥啊!就是咱們的總裁太冷了,像小說裏說的,靠近點都會被凍傷。”
凌夕瀾心思沒有放在她們的談話內容上,而是琢磨着霍瀟接下來會怎麼報復她?
像當年那樣,她讓他反復煮一道菜好幾個小時,而他讓她反復改稿幾個月?
這撒旦也比不過他這個啊。
周末,她開車回了凌家。
四年前她消失,父親凌國棟正好因爲工作變動,然後全家搬到別的城市。
前段時間,父親又因爲升職,全家搬回了這個城市。
母親趙曉蘭是區圖書館管理員,工作還算清閒。
後來國家放開二胎,趙曉蘭又生了個孩子。
現在她妹妹凌夕言剛好九歲,三年級,自稱小孩姐。
凌夕言每天的興趣就是各種買買買,還會讓她做各種珠寶,拿去學校炫耀。
她最常說的一句就是:“這是我姐姐給我做的,世界獨一無二,你有嗎?啊?有嗎?”
欠打得不行。
所以,她在凌夕言的圈子裏,就是神的存在,因爲大家都想讓她幫設計手鏈。
凌夕言聽到她回來的動靜,立即就從房間跑出來,百米的速度沖到她懷裏。
“姐姐,我好想你啊。”
凌夕瀾一點不感動。
凌夕言說完這句話,立即就從她懷裏跳下來,朝她伸手。
“姐姐,我的禮物呢?”
凌夕瀾摸了摸她的頭,“最近工作太忙,沒時間做。不過姐姐設計的新品要上市了,到時候給你買一條手鏈,好不好?”
凌夕言環抱,上下打量她,一副成熟的小孩模樣。
“你說的話是真的?”
凌夕瀾捏了一下她肉肉的臉,手感真好。
“姐姐說的當然是真的咯。”
“好吧。”凌夕言勉爲其難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這是獎勵你的,繼續努力。”
“謝謝夕言大人。”
凌夕言這才開心地跑回自己的房間繼續玩耍。
小朋友的世界還真是容易滿足。
晚上吃飯的時候,凌國棟板着臉看她,像看個嫁不出的廢物:“你四舍五入也三十歲了,應該考慮個人的問題了。”
凌夕瀾微笑:“爸,我才二十五。”
“我都說四舍五入了。”
“那你四舍五入還一百呢,怎麼不給自己定個棺材?”
凌國棟氣得筷子摔在桌上。
“我同事有個兒子,在央企上班,地點已經幫你們約好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