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味兒啊?這麼香!”
家屬院裏,正在院子裏洗衣服的軍嫂們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用力吸了吸鼻子。
一股霸道無比的肉香,混合着焦糖的甜香,像是長了腳一樣,鑽進每一戶人家的窗戶。
這香味太濃鬱,太勾人了。
跟平時誰家偶爾炒個肉菜的香味完全不一樣。
“好像……好像是霍團長家傳來的?”
一個年輕的軍嫂不確定地說道。
“不可能吧?”
王嫂子撇了撇嘴,一臉不信。
“就那個嬌小姐?她會做飯?別把廚房點了就不錯了!”
話音剛落,那股肉香味變得更加濃烈,還夾雜着蔥姜蒜爆鍋的復合香氣。
饞得人抓心撓肝,口水直流。
王嫂子家的窗戶正對着霍家的廚房。
她那個五歲的兒子,小寶,正蹲在門口玩泥巴。
聞到這股味道,小寶手裏的泥巴“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抽了抽小鼻子,邁開小短腿就往自家廚房跑。
“媽!媽!我要吃肉!吃肉!”
王嫂子正在鍋裏攪和着一鍋玉米糊糊,聞着隔壁傳來的香味,心裏正煩躁呢。
“吃什麼吃!哪有肉給你吃!趕緊出去玩!”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肉!隔壁小胖家就在吃肉!好香啊!”
小寶扯着她的褲腿,撒潑打滾地哭了起來。
王嫂子被他吵得頭疼,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再哭把你扔出去喂狼!”
小寶哭得更凶了,驚天動地。
整個家屬院,此時上演着同樣的一幕。
大人們還能忍着,孩子們卻都受不了了。
哭聲、鬧聲、父母的呵斥聲此起彼伏。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窈,正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她的美食創作。
煸炒出豬油後,她將金黃的油渣撈出,撒上一點鹽,放在一個小碗裏。
“這個,拿着吃吧。”
她把碗遞給灶膛前燒火的霍鐵。
霍鐵看着碗裏還冒着熱氣的油渣,愣住了。
這……這是給他的?
油渣金黃酥脆,散發着致命的香氣。
這可是精貴東西,平時只有過年才能吃到一兩塊。
“不吃?”蘇窈挑了挑眉,“不吃我扔了。”
“吃!”
霍鐵趕緊把碗接了過去。
他捏起一塊,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裏。
“咔嚓”一聲。
又香又脆,滿口流油。
霍鐵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看了看眼巴巴瞅着他的兩個弟弟,把碗遞了過去。
“你們也吃。”
霍鋼和霍軍也不客氣,一人捏了一塊,吃得滿嘴是油,笑得眉眼彎彎。
真好吃!
這個新媽媽,好像……也不是那麼壞?
蘇窈沒理會他們的小動作,繼續她的烹飪。
鍋裏留着底油,她放入一把白糖,用小火慢慢炒出漂亮的糖色。
然後,將切好的五花肉塊倒進去,快速翻炒,讓每一塊肉都均勻地裹上糖色。
接着,加入蔥段、姜片、八角、香葉等從空間裏拿出來的香料(僞裝成從家裏帶來的),烹入料酒。
“刺啦”一聲,酒氣蒸騰,肉香四溢。
最後,倒入能沒過肉塊的熱水,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做完這一切,蘇窈才鬆了口氣。
她利用燉肉的功夫,又淘米蒸上了一鍋白花花的大米飯。
然後,洗了幾個番茄,切成塊,打了兩個雞蛋。
等紅燒肉燉得差不多,湯汁濃稠時,她另起一鍋。
熱鍋冷油,倒入蛋液,炒成金黃的雞蛋塊盛出。
再用底油炒香番茄,炒出紅亮的湯汁,加入開水,煮沸後下入雞蛋塊。
最後撒上一把蔥花,淋上幾滴香油。
一鍋色澤誘人、酸甜開胃的番茄蛋花湯就做好了。
她把湯盛在一個大盆裏,又快速地清炒了一盤翠綠的時蔬。
此時,鍋裏的紅燒肉也已經燉得軟爛入味,每一塊都顫巍巍的,閃爍着油潤的光澤。
蘇窈將紅燒肉盛在盤子裏,紅亮的色澤,濃鬱的肉香,讓人食指大動。
“好了,端出去吃飯。”
蘇窈指揮着霍鐵和霍鋼。
兩個少年早就被這香味折磨得不行了,聽到命令,立刻像小蜜蜂一樣勤快地把飯菜端到了外屋的桌子上。
一盤油光鋥亮、入口即化的紅燒肉。
一盆黃綠相間、湯汁濃鬱的番茄蛋花湯。
一盤清脆爽口、碧綠青翠的炒時蔬。
還有一盆冒着熱氣、粒粒分明的白米飯。
對於吃了不知多久粗糧和鹹菜的三個孩子來說,這簡直就是皇上才能吃到的御宴。
“洗手了沒?”
蘇窈靠在門框上,看着他們三個圍着桌子直咽口水,活像三只饞嘴的小狼。
“洗了!”
三人異口同聲,聲音響亮。
“那就吃吧。”
蘇窈話音剛落。
三個孩子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霍鐵還算穩重,先給兩個弟弟一人夾了一塊最大的肉,然後才給自己夾。
霍鋼和霍軍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夾起肉就往嘴裏塞。
肉塊燉得極爛,幾乎不用嚼,就在嘴裏化開了。
肥肉不膩,瘦肉不柴,鹹中帶甜,醬香濃鬱。
太好吃了!
好吃得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兩個小的吃得滿嘴是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只顧着埋頭扒飯。
就連霍鐵,也放下了平時的沉穩,大口大口地吃着。
蘇窈看着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心裏也升起一絲滿足感。
用美食征服世界,第一步,先從征服這三個小狼崽子的胃開始。
她給自己盛了一小碗米飯,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靈泉水澆灌的大米,口感果然非同凡響,香甜軟糯。
就在這一大三小吃得正香的時候。
“吱呀——”一聲。
院子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高大挺拔、渾身帶着風塵仆仆氣息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霍南城回來了。
他本來以爲,迎接他的會是一個冷鍋冷灶、雞飛狗跳的家。
甚至已經做好了直接去食堂打飯的準備。
然而,當他推開門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院子裏淨淨。
屋裏,溫暖的燈光下,三個他以爲會餓肚子的孩子,正圍着桌子,埋頭吃得正香。
桌子上,擺着他從未見過的豐盛菜肴。
而那個他以爲會把屋子掀翻的嬌氣包,此刻正穿着他寬大的舊襯衫,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襯得那身形越發纖細誘人。
她慵懶地靠在椅子上,正拿着勺子,給最小的霍軍碗裏舀湯。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這一幕,溫馨得像一幅畫。
一幅霍南城從未敢奢望過的,名爲“家”的畫卷。
他的心,在那一瞬間,猛地軟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