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嘛,哈哈,正好定清和寶蘭有伴兒了,以後她倆吃住都在一起,比親姐妹也不差什麼了。”
定清沖寶蘭擠眼睛。
寶蘭想到以後的子,心情頓時好起來。
這時寶林和寶珍都放學回來了。
看到院壩坐了這麼多人,寶林打了招呼就回屋寫作業了,寶珍挨着寶梅,想聽大家在說什麼。
於和平跟幸家復誇寶林:“寶林有定力,在班裏是第一名吧?肯定能考上中專。”
說起寶林,幸家復黑紅的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還有一年,看他今後咋樣。要是跟你家定輝一樣考上去,我和他媽也就放心了。”
“能考上,定輝有經驗,他暑假回來我讓他跟寶林說說報考的事兒。”
“那怎麼好意思,麻煩定輝了。”
“小事,客氣啥。行了,太陽都要下山了,該弄晚飯了。我先回去,寶蘭她們明天要到市區,手續要早點辦好。寶蘭,一會兒到村委會那邊給你倆辦手續。”
寶蘭趕緊點頭:“好的於叔,我等下就去。”
定清扯扯她爸的衣角,悄聲提醒:“爸,還有事沒說。”
於和平斜睨她:“還不回去收拾你的東西,都讓你媽弄啊?”
“爸~”定清擠眼暗示,來的時候說好了要跟幸大叔講講交工資的事啊,幸叔肯定要讓寶蘭把工資全交了,她要給寶蘭撐腰!
這個傻閨女,於和平對她的暗示充耳不聞,推了推她,示意她趕緊回去。
定清不情不願,被她爸瞪了幾眼後憋屈地跟着回去了。
路上,定清很不滿,“爸,你咋不跟於叔說寶蘭工資的事?”
“這是別人的家事,你爸是外人,咋好手?再說,我跟你於叔說你每個月往家裏交十塊八塊,他就聽了?兩家情況不一樣。”
“什麼十塊八塊,不是說五塊嗎?!”
“我想了想,五塊還是太少了,你吃住都在廠裏,能用啥錢?手上留幾塊錢的飯錢就行了,剩下的我和你媽給你存着,省得你亂花。”
“爸!工資發多少現在都不知道,說不定本不夠我花!”
“不夠花?城裏一個人的工資能養全家,當你爸不懂?我看是你花錢大手大腳,更要我們存着了。”
“我還是學徒!你見過哪個學徒養全家的!”
“學徒要轉正嘛。”於和平背着手說。
定清今天回家跟他們兩口子說在鳴鳳考了個工作,把他和媳婦兒嚇了一跳,當閨女說胡話呢。直到定清拿出罐頭廠的介紹信和招工表,兩人才一臉恍惚地接下這個巨大的驚喜。
先把定清罵了一頓,小小年紀竟敢偷開介紹信往鳴鳳跑了,還待了兩天。這是跟寶蘭一起,要是被別人拐走了他們哭都不知道上哪裏哭。
於和平趕緊把村委會的鑰匙換了個地方藏。
這兩個丫頭膽子太大了!這次是運氣好,沒出事。但人行走在世哪能全靠運氣呢?出事就來不及了。
於和平一邊嘀咕寶蘭亂來,又一邊竊喜亂來得到的好結果,他家傻閨女也是跟着享福了。所以定清說要給寶蘭撐腰,他本身不情願,還是到幸家走了一趟。
聽李三妞嚷嚷的寶鬆娶媳婦兒的事,在於和平看來寶蘭的工資還有得鬧,他就不去蹚渾水了。
於和平父女倆走後,幸家院壩氣氛又開始凝滯了。
李三妞垮着臉。
別看她臉拉得老長,其實心裏正惴惴的。
她這人就是這樣,喜歡拱火,火拱起來收不了場後又縮到人後不敢冒頭了。
幸家復剛才要真打了寶蘭,按寶蘭的性子,恐怕以後都不會回家了。
李三妞又氣又恨,還有一點害怕。
村裏哪家不打罵孩子?就老二打不得罵不得?哼,就算老二挨打了那也是因爲這死丫頭說話太惡毒的緣故!
現在咒親哥,以後是不是要咒她啊?
李三娘在心裏大罵寶蘭。
在一片安靜中,陳老太看了眼不高興的兒媳婦,咧嘴笑了下,說寶蘭:“天都要黑了,你還不去辦手續?”
果然,說完後李三妞的臉色更難看了,心裏恐怕慪得要死。
她不高興,陳老太就高興,甚至有心情盯着李三妞品味她的表情變化。
“我馬上去。”寶蘭看了幸家復一眼,順勢站起來朝村委會走去。
村委會裏定清和於和平都在。
於和平麻利地給兩人辦了手續,在招工審批表上蓋上村委會的章,看着寶蘭年輕的臉孔,於和平頗有一種長江前浪被後浪推走的悵惘感。
想起老夥計幸家復,於和平有心幫他勸解勸解寶蘭,就對寶蘭說:
“寶蘭,你是個有出息的,你爸媽他們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眼睛只放在那一畝三分地,沒你們年輕人有眼光,這不怪他們。”
“再說你哥的事兒,咱們世世代代都這樣,看中兒子、長子,家裏的姑娘麼就要受點委屈。現在你能走出去,是好事,你哥那邊能幫一把就幫,親兄妹,不至於鬧成仇敵。”
憑啥要她受委屈?寶蘭扯扯嘴角,對着於和平都有點顧不上客氣了,反駁道:“我才多大,能幫他?他又不是我生的,我對他沒責任。”
啊?
於和平愣了下。
什麼叫不是她生的?當然不是她生的!
話還能這樣說的?
於和平頭一次領教到寶蘭的牙尖,嘶了聲,這丫頭不好糊弄啊。
“叔,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凡他有骨氣些,護着妹妹些,我都不是現在這個態度。”
“他好手好腳,又有手藝,卻默認拿妹子去換媳婦,比外人還不如。我們就算不是仇敵,也沒一點兄妹情分了。”
定清猛猛點頭:“就是,要是我哥拿我去換媳婦,我把他打成狗屎!爸,你還是村長呢,怎麼說話這麼不公平?”
於和平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他麻爪片刻,心說這就是老幸的不對了,養出個精明有性格的女兒,就不要想着揉搓她嘛。看吧,現在事沒辦成,還惹得兄妹倆反目了。
“……唉,行吧,我就這麼一說。”於和平訕訕地轉移話題,“對了,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鳴鳳,你們東西多,我去送送才放心。”
寶蘭曉得他要親眼看過廠子後才能完全相信,自然是點頭應下。
手續辦完,寶蘭還是把資料都給定清,讓她幫她保管,看得於和平一愣一愣的,原來她閨女是這麼個用處啊。
嘖嘖,老幸兩口子到底咋弄的啊,看親生女兒防她們防成啥樣了?
於和平不由得生出幾分優越感,對比幸家,他和陳靈芝兩個簡直是在溺愛孩子。
寶蘭辦完事回家,家裏又仿佛先前的爭吵沒發生過一樣,各自在各自的事了。
寶梅、寶菊和三嬸正在廚房做飯。
三叔幸家棟和寶菊大哥寶良陪着陳老太坐在院壩裏,幸家復正拿着一把艾草熏院子。
三叔大聲招呼:“寶蘭,過來坐!你說你咋這麼能,考上工人了,這是咱家的大事啊,對吧媽?”
“說是你明天要走,三叔趕緊叫上你三嬸過來了。大喜的事咱們兩家肯定得在一塊兒吃個飯慶祝慶祝,你爸把臘豬腳都取下來了,是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