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若妍坐在回京的船上,想起這六年她在揚州的生活,一時間感慨萬千。

在揚州時,她與一衆兄弟姐妹一起讀書,雖然她因有一個成人的靈魂,思想更成熟,學習上比一般孩童更專注,但她仍表現平平。

一個是這古代的這些啓蒙書籍,除了三字經她聽說過一些外,其他的像什麼幼林瓊學等等,她上一世並未接觸過,更別說後面的四書五經了。再有就是與她一起讀書的還有她的長姐與嫡妹,她便更不想表現突出了。

出生這麼久,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受府裏重視。以前陳姨娘只有她這麼一個女兒時,對她還算看顧,可就在她生下了兒子後,對她也是不怎麼關注了。

說起來,許父在揚州任通判六年,府中又新添了兩房妾室,均是上峰送的。當然底下人也曾孝敬過他幾個姬妾,但都被他送給了其他人。如今留在府裏的一個是花姨娘,曾是青樓的清倌人;另一個則是琴姨娘,曾是知府家裏的歌姬。

許若妍在知道自己父親將自己府中的通房還有姬妾轉贈給他人時,心中不免爲這個時代的女子感到悲哀。特別是她得知,這個時代男人之間互贈姬妾在這裏是十分常見的事。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商賈員外,將自己的妾室通房互贈早已成爲一種“雅事”。

此時,許若妍不得不感慨,還好她這一世投胎成了官家小姐,家裏還有許老夫人這個疼愛孩子的許家的定海神針在,子過得還是不錯。不像其他府中,嫡母搓磨妾室,苛待庶出孩子,那子過得還不如府中那些得臉的奴才。

說實話,許家庶子庶女們的子的確讓不少人眼紅,畢竟許家除了大少爺因爲年齡的原因,其他孩子都是一起讀書啓蒙的,更別說庶女嫡女也都是一起教養學規矩的。

而這一切也都多虧了許老夫人。雖然因爲她的緣故,許夫人不得不在教養上對府中的孩子“一視同仁”,但在管束府中妾室上,許老夫人從不過問。不止如此,就連府中大小事務也均是由許夫人說了算,只一樣,不許苛待府中的孩子。畢竟不管嫡庶,都是她兒子的血脈。

由於許府婆媳倆的各退一步,所以這些年來,許府還算平靜。這不,許夫人又生了一個兒子,是爲府中的六少爺許清華。而許若妍的生母陳姨娘經過這麼多年的調養,總算如願生下了府中的七少爺許清哲,盡管以後不能生了。

這時,船中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許若妍便向身邊的丫鬟詢問怎麼回事。得知是花姨娘在船中感到不適,請了郎中查看呢。

許若妍聽後也是表示同情。不說她一個正常人坐了這麼久的船都感到不舒服,更別說已經懷孕五個月的花姨娘了。

“姨娘沒什麼大礙,只是這船坐久了,動了點胎氣,在下開一副安胎藥,姨娘吃下去便可。”

“那好,有勞付大夫了。”丫鬟說着便給付大夫一兩銀子,隨後便跟着付大夫拿藥去了。

要說這花姨娘還是有幾分運道的,雖說懷孕時恰逢許老爺被調回京城,但回去的路上正有一位醫術不錯的大夫也要去京城,因而倒也沒出什麼事,順順利利地跟着許府衆人一起回到了京城。

來到京城後,因爲許老爺要忙仕途,許夫人也要忙着聯絡京城中的親朋,還有府中的事務也要打理,再加上教許若妍他們的夫子早在他們回京時便已辭退,所以一時間府中除了大少爺,以及還小的六少爺和七少爺,他們這些人都無所事事。

許老夫人知道兒子兒媳因爲剛回京城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所以便讓他們都各自跟着自己的姨娘在院子裏好好待着。

許若妍知道自己不比弟弟更得姨娘喜愛,便很少在姨娘面前湊,而是在房間裏看看書、練練字、繡繡花打發打發時間。

來這裏已經有十一年了,許若妍也漸漸地習慣了這裏的生活以及社會風氣。她上一世就是一個普通人,因爲那個光團她才有這一世的生活,她沒那個打算,也沒那個本事改變當今社會。反正她只需要在這個世界活到壽終正寢即可,沒必要做多餘的事。就像她在家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四小姐,那她也普普通通地在這個世界過完一生就好了。

要說最後會不會舍不得這一世的父母,許若妍只覺得好笑。她這一世的生父兒女衆多,而且他最關心的是他的仕途,家中一應事務都是由許夫人打理的,許父與兒女們單獨培養感情的時間很少,即使有也多半是給了她的大哥,許府的嫡長子,與她幾乎沒有。

再說她這一世的生母陳姨娘,起初因爲她是女兒,還讓她短時間內不能再生育有點失望及惱怒,再加上她出生後因與三哥及五妹他們只相差幾個月,她夾在其中也不得府中重視,陳姨娘也沒有因此被看重,對其又失望一分。最後,陳姨娘經過調理,好不容易生下了兒子,對許若妍這個在許府中平平無奇的女兒也不怎麼放在心上了,只一心撲在她兒子身上。試問在這種情況下,她與陳姨娘有多少母女情分呢?

說起來,許若妍也不在乎許父與陳姨娘的關注,反正她這一世只要平平淡淡地過完就行了。再說,她在許府的子過得也不算差,畢竟有一個疼愛孩子的許老夫人在。應有的份例一分不少不說,府中下人對其也是十分恭敬,奴大欺主這事在許府是不允許存在的。

在院子裏安安靜靜地看書、繡花的許若妍,聽着丫鬟小紅說着京中的八卦。

“小姐,我聽別人說,當今聖上十分寵愛淑妃生的丹陽公主。宮中除了皇後生的樂陽公主外,其他的公主們可都沒有封號呢。”

聽到這個消息,許若妍也不在意,反正她也只是無聊,聽丫鬟講講京中一些耳熟能詳的事,一來不至於將來一問三不知,再有就是天天待在屋子裏也悶得慌,只當打發時間了。

要說這位丹陽公主,許若妍在揚州時就聽說過,畢竟本朝雖不苛待公主,但也不會多重視。公主們除了皇後生的嫡公主會提前獲得封號外,其他的庶公主們多是出嫁時才會有封號。至於封地與食邑是沒有的,但相應的駙馬也可以參政,但最多只會做到三品。而公主府則要看公主們得不得皇上喜愛。

丹陽公主能與嫡公主一樣未出嫁便能獲得封號,可見其真的很得皇上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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