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的午後,寒風依舊凜冽,陽光薄得像一層紗,灑在積雪未融的庭院裏,半點暖意也無。林星瑤搓着凍得通紅僵硬的手,指尖早已泡得發白起皺,連的勞作壓得她頭昏腦漲,腳步虛浮,昏昏沉沉間,手裏搓洗衣裳的動作卻不敢停下,稍一怠慢,遠處孫嬤嬤的冷眼便會掃過來。
昏沉中,前世書中關於白氏的過往,如同水般涌進腦海,字字句句都帶着血與淚。她暗自回想:女主母親白氏,出身商賈世家,家中富可敵國,外祖父爲了讓女兒脫離商賈籍,抬了身份,帶着萬貫嫁妝,風風光光將白氏嫁入侯府。而女主的爹,這位侯爺本不是什麼良人,當初娶白氏,不過是貪圖白家的錢財!後來見張氏貌美媚俗,便納爲妾室,自此對白氏漸冷落。
彼時白氏仍是侯府正牌主母,張氏卻野心勃勃,一邊覬覦白氏的豐厚嫁妝,一邊垂涎主母之位,手段卑劣至極。她先是假意懷孕,又故意落胎,倒打一耙說是白氏暗中下手加害,憑此奪走了內宅管家之權;又在老夫人面前搬弄是非,挑撥離間,污蔑白氏不敬婆母、目無尊長;最後更是使出毒計,誣陷白氏與下人私通,硬生生得侯爺將白氏棄置鄉下破院,任由她被磋磨至死。
當年林星瑤得知母親下落,心急如焚要去尋親,卻被張氏抓了回來,狠狠毒打一頓,還在侯爺面前讒言,罵她是小賤蹄子,本性敗壞,盡學她娘的狐媚伎倆!侯爺本就厭棄白氏,聞言震怒,將林星瑤軟禁,又念着父女情分,把她全權交予張氏管教。自此,張氏便對她百般虐待,沒過幾年,憑着媚上欺下的手段,竟讓侯爺給了她正室名分,坐上了主母之位。
一朝得勢,張氏更是打着“嚴加管教、保全侯府名聲”的幌子,對她肆意磋磨,小到克扣衣食、餓肚子,大到棍棒加身、罰跪雪天,但凡林星瑤敢有半分反抗,便被扣上“繼承白氏劣、不守婦道”的帽子。從前的林星瑤,爲了護住母親的清譽,只能一味忍氣吞聲,直至被磋磨殆盡,含恨而終。
“這侯府上下,當真沒一個好東西!”林星瑤心底暗罵,指尖攥得發白,連洗衣的力道都重了幾分。她在心裏對着原主輕嘆:林星瑤啊林星瑤,雖說古代以夫爲尊、以禮爲綱,可你這般一味隱忍,終究是落得這般下場。古代女子活着,實在太不易了,稍有不慎便會被流言蜚語吞噬,於男人而言,女子不過是依附而生的附屬品,做得好是他們的體面,做得差便是丟他們的臉面!你這一生,當真是可憐到了骨子裏。
“不過你放心,”她眼底陡然升起一抹狠厲,寒意勝過冬風雪,“天道好輪回,既然讓我來替你活這一遭,替你出這口惡氣,你便安心去投胎轉世。往後,這惡人,我來做!”
念頭剛落,腦海中便響起系統清脆伶俐的聲音,帶着幾分雀躍:【系統檢測到主人已共情原主隱忍受虐之苦,心靈契合度達標!特獎勵主人一顆蝕骨丸!此藥入口即化,能讓人渾身瘙癢難耐,抓心撓肝,藥效2,主人需謹慎使用哦!】
話音未落,一顆烏黑小巧的藥丸便憑空落在她掌心,帶着淡淡的藥香,觸感微涼。林星瑤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底滿是靈光,一掃方才的疲憊昏沉,立馬擺出那副機靈鬼的模樣,對着空氣追問:“好家夥!還有這等好東西!既然有存貨,不多給我幾顆?還有別的寶貝沒,都拿出來瞧瞧!”
系統的聲音瞬間變得嚴肅規整,沒了方才的軟糯:【系統寶物需主人達成心靈領悟、完成復仇節點方可解鎖,無額外補給。眼下仇人勢大,主人還是先盤算好下一步的復仇計劃,穩步推進才是正道!】
林星瑤看着這般摳搜的系統,當即翻了個半個小白眼,嘴裏嘀嘀咕咕吐槽:“真是又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吃草!你這系統,簡直是鐵公雞轉世,一毛都不肯多拔!” 話音剛落,她搓洗衣裳的手,忽然在衣料夾層裏摸到個硬邦邦的東西,心頭一動,飛快撈出來一看,竟是塊掌心大小的玉佩,玉質溫潤,觸手生暖。她來不及細瞧紋路,生怕被不遠處的孫嬤嬤瞧見生事,慌忙攥緊玉佩,飛快塞進了衣袖深處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