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私房菜館,主要做魚,平時沒什麼人來。
聞笙這些年跟着傅雲深做事,沒少見世面,大大小小的餐廳也去了不少。但能叫她去過一次就印象深刻的,還得是這家。
盛淮州撐着傘,和她並肩進了飯店的門。
室內開了暖風空調,溫度很舒適,老板正坐在收銀台背後看電視,音響裏時不時傳來一陣喧鬧的笑聲。
看見盛淮州,他一下站起來:“老板。”
聞笙側過頭,看向他:“這是你的店?”
盛淮州笑了一下,很紳士地拉開椅子,對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老板拿着菜單過來,放在桌上:“您好久沒來了,今天想吃點什麼?”
盛淮州選了幾樣。等菜的過程中,他隨手撥弄着表帶,看向聞笙:“聖誕有什麼安排?”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小口抿着。熱氣蒸騰上浮,給精致的眉眼蒙上一層霧氣,顯得有幾分柔和。
“公司團建。”
“聖誕節團建?”盛淮州哼笑出聲,“你們老板和員工,都沒有自己的私生活嗎?”
聞笙放下杯子:“能成功就是團建,不成功的話,就是專門爲我開的批鬥大會。”
“到時候,盛總就能滿意地看見我被昂銳掃地出門了。”
盛淮州:“聽起來,是個對我來說雙贏的主意啊。”
又能拿下,又能叫聞笙從昂銳離開。
“但是恐怕盛總要失望了。”聞笙抬起手指,得意地敲了敲桌子,“今天宏景的陳總已經籤下合同,您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
她微笑的時候雙眸微眯,眼尾上揚,特別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看得人心癢。
盛淮州也笑:“是嗎?爲你高興。”
“但是,別怪我掃興,那位陳總不是什麼善茬。在正式拍板落地之前,還是小心些比較好。”
聞笙的動作頓了頓,問道:“什麼意思?”
盛淮州說:“再問下去,我可就要收費了。”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聞笙被他的視線看得後背發燙,在菜端上桌時匆匆錯開了目光。
就算是對手公司的CEO,聞笙也不得不承認,盛淮州做事確實擔得上“高瞻遠矚”四個字。
繼承的是家族企業,還能讓盈世更上一層樓。不僅需要實力,更需要智商。
前四年,這智商大多用在和昂銳博弈的時候。
他看上的就一口咬定,絕不會給別人手的可能,只有他瞧不上的方,才有下面的公司分一杯羹的可能性。
昂銳剛開始就是靠吃盈世的殘羹冷炙才活了下來,發展到現在,早看盛淮州不順眼了。
聞笙對他本人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想,如果這半年裏,他不總是把智商放在折騰她這方面就好了。
吃過飯,兩人開車去了盛淮州的別墅。
聞笙早有預感今晚會發生什麼,去洗澡的時候也沒忸怩。
洗完出來,盛淮州還坐在原處,旁邊放了個禮盒。
她吹了頭發走過去,熟練地跨坐在他腿上吻他。
盛淮州回應得漫不經心,手掌在她後背摩挲。片刻之後,聞笙只覺得口一涼。
她低頭一看,盛淮州給她脖子上戴了條很精致的鑽石項鏈。
“這是什麼?”
“送你的禮物。”他抓着她的手去觸碰吊墜上的藍鑽,唇印在手背上,目光充滿占有欲,“喜歡嗎?”
纖細的銀色素鏈,正中央墜着一顆淨透的藍鑽,沒有碎鑽點綴,更襯得項鏈低調華貴,價值不菲。
很襯她,很漂亮。
叫聞笙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什麼。
那張黑金購物卡,她還說要還給他呢。
聞笙抬起手,在後頸摸索項鏈的卡扣。
盛淮州看出她的意圖,握住她的手腕,皺眉問:“怎麼,不喜歡?”
“不是,太貴了,我不能收。”
是女朋友就算了,以他們現在不倫不類的關系,送這樣的禮物,很奇怪。
所以就算掃興,聞笙還是要說。
盛淮州不再阻攔她,鬆開手靠向沙發靠背:“我送人東西,從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要是不喜歡,就扔了。”
聞笙已經摸到了卡扣的位置,還是停下了動作:“什麼意思?”
盛淮州反問她:“你又是什麼意思?”
“我約你晚上吃飯、送你禮物,被你想成什麼了?”
“在聞小姐眼裏,我恐怕是個種馬,一天不做就要犯病,夜夜腦子裏都是那些事。”
聞笙被他說得臉熱,反駁道:“那你爲什麼總是用那種眼神看我?”
“哪種眼神?”他再一次靠過來,極具侵略性的眼神牢牢鎖定她,“這樣?”
她想別開目光,卻被盛淮州捏住下頜,強行轉了回去。
“是這樣嗎?”
“盛淮州……”
他皺着眉惡狠狠地親她,力道像是要將她吞吃入腹。
親完了,看着她狼狽漲紅的臉色,抬手扯開領帶:“在聞總助這裏,懷柔政策不管用是不是?”
“那就這樣。”他說,“項鏈必須每天戴着,卡也不準還給我,如果被我發現沒有戴……”
後半句話變成他唇角的一點惡劣的弧度,聞笙想開口反駁,再一次被他堵了嘴。
那個索取無度的盛淮州,又回來了。
這一次,是被她親手喚醒的。
聞笙把臉埋向抱枕,憋屈地罵他,反叫他的動作更加變本加厲。
從客廳折騰到臥室再回到浴缸,一切結束後已經是半夜了。
聽着浴室裏花灑的水聲,她在被子裏掰着手指頭算。
一次兩次三次……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這半年以來,除去開始幾乎一月一次的見面,這段時間……是不是太頻繁了?
水聲不知何時停了,身後的被子被人掀開一角,帶着水汽的手從身後伸過來,扣住了她的腰。
“算什麼呢?”
盡興之後,盛淮州的聲音聽起來沙啞慵懶。熱氣吹拂着耳,叫她有些癢。
聞笙收回手,隨口說:“算經期。”
“還沒到子,我記着呢。”
她又睜開眼:“記這個做什麼?”
回頭看向盛淮州,他穿着浴袍靠坐在床頭,青黑色的紋身露出來一點,單手摟着她。
那模樣,特別像個久經情場的花花公子。什麼情話、不正經的話都信手拈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