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糾纏
徐夢梔以爲自己聽錯了,她懵了一下,沒忍住重復了一遍,“什麼不行?”
前兩個她承認,畢竟蕭宴清的凶名在外,這也是所有人不敢惹的原因。
但是後面那個是什麼意思?
不行?
是她理解的那個不行嗎?
那是誰折騰了她三天三夜?
她當時都以爲蕭宴清換人了,這哪裏是什麼不近女色,分明就是餓狼撲食!
春餅以爲她沒聽懂,急得連手帶腳比劃,“就是那個!哎呀!房事!”
“您看啊,這攝政王一直不曾娶妻,聽說王府連個女的都沒有,正常人誰這樣?那不就是他不行嗎?”
“您瞧瞧隔壁那些世家皇孫,哪一個身邊不是一堆鶯鶯燕燕,攝政王到了如今這個地位,要什麼沒有,說不定就是因爲這個......”
徐夢梔神色怪異,覺得春餅分析的有道理,可是那她體會到的是什麼?
既然蕭宴清沒有不行的話,那爲什麼一直不曾娶妻?難道當真是有什麼隱疾?
“而且啊小姐,奴婢還聽說這攝政王正是因爲早年在戰場人如麻,導致身上血煞氣太重,八字帶煞,這才克妻的。”春餅小聲道:“聽說他母妃就是因爲......”
“春餅!不可胡說!”
徐夢梔打斷她,呵斥,“坊間傳聞怎麼能信?那這麼說的話,豈不是我娘也是被我克死的?”
沒想到惹徐夢梔生氣了,春餅有些慌張,連忙給自己掌嘴,“是奴婢說錯話了!奴婢不是這個意思!”
知道春餅沒有壞心,只是有些口不擇言罷了,徐夢梔訓戒道:“有些時候,流言蜚語就是這麼傳出來的,不管他家事如何,我們都不該私下隨意議論,更何況攝政王位高權重,要是被人走漏了風聲,你這條命還要不要了?”
“你可別忘了,那邊院子裏的兩人可都盼着我們出事呢!”
春餅被訓斥了一頓,也知道是自己錯了,乖乖點了點頭。
“小姐,奴婢知道了。”
經歷了這一出春餅也不敢再亂說話了,小心翼翼道:“對了小姐,先前雪落院送了好些東西過來,是不是就是還回來的聘禮呀?”
徐夢梔愣了愣,“在哪兒?”
春餅領着她去,“剛才奴婢整理的時候都放在閒置的庫房了。”
一進庫房,入眼便是各種各樣的箱籠和錦盒,徐夢梔卻沒看那些,而是徑直走向了角落裏的那個木箱。
一打開,裏邊全部都是熟悉的物件。
徐夢梔的眼睛瞬間紅了,她看着箱子裏的東西,久久不語。
這時春餅也沉默了下來,“夫人離世前連只言片語都來不及給小姐留,就只剩下這些東西了。”
“幸好要回來了。”
徐夢梔摩挲着手中的一只玉鐲,眉眼眷念哀傷。
“春餅,我想娘親了。”
其實也不過兩載罷了,卻似乎過了許久。
久到,她夜夜只能以思念度。
“當年......”春餅有些猶豫。
徐夢梔抿了抿唇,倏地攥緊了手中的玉鐲,眸中波濤洶涌。
她要蕭宴清娶她,除了脫離相府的掌控外,還有的便是另一件事。
須臾,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把東西放好。
“春餅,先人言,謀而後動,這件事,急不得。”
徐夢梔垂下眸子,神色逐漸變冷。
春餅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當晚,徐峮罕見的讓徐夢梔前去正廳一同用膳,用膳期間還頻繁示好,對她的態度也緩和了起來,引得王氏越發怨恨。
徐夢梔只當看不見,因爲她知道徐峮這是因爲她跟蕭宴清有了婚約的緣故,只覺可笑。
權衡利弊,她沒想到這個詞有一天也會用在她的父親身上。
第二天一早,有了昨天徐峮的放話,徐夢梔順利的就帶着春餅出了府。
一出相府,她感覺渾身都舒暢了,如果沒有碰到顧承寅的話。
“夢梔。”
顧承寅喬裝打扮了一番,一身常服出現在了華妝鋪門口,直接就堵住了正在購買頭面的徐夢梔,開始低聲下氣哄人。
“夢梔,那件事朕真的沒有辦法,母後已經下了懿旨,朕身爲兒臣,自是不能涉的。”
“朕先前說的那些話一直作數,最多一年,等朕皇位穩定下來後,立即迎娶你爲皇後!”
“你看朕連奏折都不看了專門跑出宮找你,你就不能原諒朕嗎?”
徐夢梔看着眼前這個青梅竹馬的男人,不知何時,早已變得陌生了起來。
聽着他說的這些話,她只覺得自己這前十六年跟瞎了眼一般,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
“娶我爲皇後?怎麼,到時候陛下還要用皇權強硬娶臣妻嗎?”
“君奪臣妻,陛下就不怕屆時監察僚的折子堆滿御書房嗎?”
以爲她這是在擔心自己,顧承寅頗爲傲氣揚眉,冷哼,“朕乃九五至尊,他們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朕又怎會明目張膽做這君奪臣妻的事?”
“那袁曉政務不正,屆時隨便找個由頭把他罷黜了便是,再讓他與你合離,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徐夢梔輕笑,笑意卻不及眼底。
她竟是沒發現,顧承寅居然自私自利到了這等地步。
隨便找個理由罷黜?虧他想得出來!
朝中重臣,竟因他私心而被罷黜,這得寒了多少朝臣的心?
徐夢梔神色徑直冷了下來,她放下手中頭面,眼中很是不耐與厭煩,“陛下這般可曾考慮過其他人?”
“而且先前我似乎已經跟陛下講得很清楚了,如今你既與舍妹有了婚約,那就與我再無關系。”
“我由衷祝福你們,希望你們伉儷情深、白頭偕老,也請陛下不要再說這些引人誤會的話。”
說罷她就轉身欲走,只不過才邁開步子就被顧承寅抓住。
顧承寅抓住她的手,有些惱羞成怒,低吼,“徐夢梔!朕都低聲下氣來哄你了,你還要怎樣?!”
“朕都說了,這只是權宜之計,你要鬧性子也夠了吧?!”
“你怎麼就不能爲朕想一想?!”
手腕被捏得生疼,徐夢梔秀眉逐漸緊蹙,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只覺得這人聽不懂人話。
她都說這麼明白了他到底還要糾纏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