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保姆惶恐地擺着手。
“大門一直是鎖上的,夫人不可能離開!”
賀良時轉身,看見衛生間門口已經發黴發臭的面,心裏忽然有了極爲不好的預感。
我的心提了起來。
拼了命的阻攔他。
“不要!不要進去,就像剛才那樣離開。”
可是這一次,他沒再如我所願,而是在保姆的驚呼聲中,毫不猶豫地抬腳踹開了衛生間的門。
浴缸裏的渾身青白,雙目緊閉屍體毫無阻隔的直直闖入他的視線。
“阿黎!”
賀良時的腳步被死死釘在原地,渾身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
“不是......不是讓你上床睡嗎?衛生間裏這麼冷,你看你,又在和我賭氣。”
“你是故意在冷水裏洗澡,騙我擔心你是不是?”
保姆聽見聲音,跟着進了衛生間。
看清裏面的場景,她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
“啊!”
跌坐在地,手忙腳亂地向外退去。
“阿黎在睡覺呢,你這麼大聲音會吵醒她。”
賀良時恍若不覺保姆的尖叫聲,壓低聲音。
仿佛怕驚醒了什麼。
可是無論保姆的尖叫聲多麼尖銳,浴缸裏人都無知無覺,沒有一點要清醒的意思。
賀良時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帶上了兩分崩潰的顫抖。
“阿黎。”
“阿黎!你看看我。”
“爲什麼還在睡!”
他踉蹌着上前兩步,跪倒在浴缸面前。
自始至終,浴缸裏的人給不出任何反應。
他顫抖着伸出手。
我想要握住他的手,卻只能眼睜睜地看他穿過我,徑直摸向浴缸裏冰冷的屍體。
“啊!”
賀良時向來都冷靜鎮定的神色消失得無影無蹤,臉色的血色褪盡。
他狼狽至極地向後倒去。
隨即又不可置信地爬了起來,將我死死抱在了懷裏。
“你怎麼這麼冷?”
“阿黎,是不是很冷?”
可是屍體陰冷沉重,他不停地想要抱緊,卻再也無法讓它順從地貼合在懷裏。
保姆顫栗地退到房門外,才驚叫着開口。
“死......死人了!”
“夫人死了!”
保姆的話如驚雷般劈中了他。
“對不起,對不起阿黎。”
“我不該把你關起來。”
“我放你走,以後你想去哪裏都可以,我錯了!”
“我只是怕你離開我,你想走爲什麼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賀良時的眼淚失控地流淌,他哀求道。
“無論你想去哪兒,無論你想和誰在一起,我都會放你去的,不要再嚇我了好不好?”
眼淚快要流,我第一次發現,原來靈魂也會流淚,也會心痛。
我碰不到賀良時,卻能碰到他的眼淚。
很奇怪,一向體溫偏高的人,眼淚卻是冰冷的。
“從來沒有其他人,只有你,我只是想讓你好好活着。”
淚水砸落,砸到賀良時的手上。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感覺到了什麼似的,低頭看向懷裏的軀體。
卻發現只是發梢的冷水落在他手掌。
“好冷對不對,沒事,我會一直在這裏陪你。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