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還在繼續。
“記住,不要相信系統的聲音。他們能僞造一切,連親情都能假造。”
陸燼站着沒動,手指緊緊握起。他腦子裏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刀七跪在地上,手裏舉着槍,對着一個女人的手腕。那個女人是靈溪。她穿着白衣服,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停。
他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前面有一扇鐵門,上面刻着很多符號,門開着一條縫,冷風吹出來。地上有幾道劃痕,像是有什麼重東西被拖過去。
他往前走了兩步。
突然旁邊一道暗門打開了。刀七走出來,站在他面前,只有三米遠。
“你開了門。”刀七說,“但你不該進來。”
陸燼停下。呼吸很穩,手垂在身體兩側。左臂上的紅印還在發燙,數字停在12%。他知道刀七不是普通角色,他是夜梟記憶裏真實存在的人,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來搶東西的。”陸燼說,“我是來找真相的。”
刀七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真相?他也這麼說過。然後了三個人,把他們的頭掛在門外三天。”
“我和他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刀七走近一步,“你用他的臉,走他的路,連站的樣子都一樣。你還想騙誰?”
陸燼不動。他知道任何多餘動作都會被當成攻擊。他只問:“你效忠的是他,還是他背後的東西?”
刀七眼神一僵。
這句話像一針,扎進某個地方。他動作停了,右手微微抖了一下。
陸燼抓住這個機會,繼續說:“他知道開門要付出代價。而我,是唯一能打開門的人。”
空氣安靜了一瞬。
刀七瞳孔縮了一下,好像在調取什麼記憶。幾秒後,他低聲說:“你說這話的樣子……不像他。”
“因爲我不需要像他。”陸燼抬頭看着他,“我不是來代替他的。我是來結束這一切的。”
最後幾個字說完,左臂的紋身突然跳了一下。
13%……14%……
一股熱流沖上腦袋,耳朵裏響起嗡嗡聲。一段陌生的記憶冒出來:昏暗房間裏,兩個男人在打架,其中一個用反關節技,脆利落地擰斷對方手臂——那是夜梟的格鬥術。
陸燼還沒反應過來,刀七已經動手了。
左拳虛晃,右腿橫掃,直擊肋部。速度快,力量大,完全是招。
陸燼本能抬臂擋。舊傷撕裂,整條手臂瞬間麻了。他退半步,腳跟撞到一塊翹起的金屬板。
下一秒,刀7變掃爲踢,膝蓋頂向口。
千鈞一發,左臂紅光一閃。
記憶涌上來——
側身躲,右手扣住對方手腕,借力壓肘,左膝撞關節。
陸燼照做了。
動作很順,不像是他自己做的。右手閃電般抓住刀七手腕,用力一擰,同時左膝撞向對方手肘。
咔的一聲。
刀七悶哼,槍掉在地上。他踉蹌後退,捂着手臂,眼裏第一次露出震驚。
“這招……”他咬牙,“是他三年前才學會的。你怎麼會?”
陸燼站着沒動。呼吸有點急,額頭出汗。融合度升到20%。他明白剛才那一套不是靠訓練,是夜梟的記憶在控制身體。
但他還能掌控自己。
“我現在不會告訴你原因。”陸燼說,“但我能開門。你能阻止我嗎?”
刀七看着他,很久沒說話。
走廊裏只剩風吹的聲音。
五秒後,刀七彎腰撿起槍。但他沒有對準陸燼,而是把槍收進衣服裏。
“西邊走廊盡頭有扇鐵門。”他說,“裏面藏着連他都不敢碰的東西。”
陸燼看着他。
“你要去,就得一個人去。”刀七說,“機關認人。如果你不是那個‘容器’,門會把你撕碎。”
說完,他轉身走向暗門。門快關上時,留下一句話:“別以爲贏了。這只是開始。”
門合上,看不見了。
陸燼一個人站在走廊中間。
融合度停在20%。格鬥術的記憶已經進了神經,只要集中就能用。但每次用都會累,紅印也越來越燙。
他看向鐵門的方向。
霧氣從地縫冒出來,帶着鐵鏽和爛紙的味道。走廊變窄了,牆上有刻痕,有些是數字,有些是符號。
他繼續走。
每走一步,地面都輕輕震動。走到一半,前面空氣忽然扭曲。
三個人影出現。
身形模糊,手腳拉長,眼睛黑洞洞的。手裏拿着帶鋸齒的短刀。他們不動,只是死死盯着他。
是幻象怪物。
比之前遇到的更強,更聰明,也更想人。
陸燼立刻背靠牆。他掃了一眼周圍,看到地上有塊小鐵片。
他彎腰撿起來,緊緊握住。
怪物動了。
左邊那個猛地撲來,刀直刺口。
陸燼側身躲開,甩手把鐵片扔向右邊。鐵片撞牆,發出響聲。
右邊怪物轉頭看。
就是現在。
他沖向中間那個,貼上去,右手抓住對方拿刀的手腕,左手肘猛撞肩膀——這是夜梟的記憶。
咔。
手臂脫臼。怪物張嘴嘶吼,身體開始散開。
另外兩個馬上圍過來。
陸燼不退,反而沖向左邊剛收回刀的那個。一腳踢中膝蓋,趁他下蹲,雙手交叉鎖喉,用力一絞。
怪物頭歪了,化成黑煙沒了。
最後一個從背後撲來。
陸燼聽到風聲,低頭轉身,抬腿踹中對方肚子。怪物後退兩步,他追上去,一把奪過刀。
刀漆黑,邊緣有鋸齒。
他反手握刀,沖上前,在對方出刀前先動手。一刀劃脖子,動作很快。
怪物僵住,然後變成灰。
陸燼站在原地喘氣。
汗水流進眼睛,很疼。他抹了把臉,低頭看手——全是血,不知道是誰的。
左臂紅印更燙了,數字閃了一下:20%,沒再漲。
他知道身體撐不了多久。每次用融合技能都在消耗體力。融合度越高,夜梟的記憶越可能搶控制權。
必須快點找到線索。
前面霧氣慢慢散了。
那扇刻滿符號的鐵門就在十米外。門縫透出一點紅光,好像裏面有機器在運行。
他走過去。
地上有塊方形石板,顏色比別的深。他知道這種陷阱——踩上去會彈出四藍光毒針,能要命。
他從怪物屍體旁撿了塊金屬片,扔上去。
石板沒反應。
說明陷阱已經觸發過了。
他跨過去。
剛落地,身後傳來輕響。
回頭一看,門框上的符號亮了。紅光順着牆蔓延,像活的一樣動。
他明白了——這不是普通門禁,是生物識別。只有特定血脈或記憶頻率才能通過。
他卷起左袖。
紅印和牆上的光一起閃。
他把手按在門中間的凹槽上。
手和凹槽碰到的瞬間,轟的一聲,門裏齒輪轉動。
咔,門開了一條縫。
冷風吹出來。
裏面很黑,遠處有一點綠光,像屏幕待機燈。
他鬆開手,準備進去。
就在這時,左臂突然劇痛。
紅印暴漲,數字跳動:21%……22%……
一段新畫面強行擠進腦子——
一間密室,牆上掛滿照片。一個男人坐在桌前,手裏拿着筆,正在名單上劃掉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寫着:林小溪。
陸燼猛地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