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咔噠聲。蘇塵沒回頭，右手還按在龍形銅把上，掌心傳來一陣滯澀感，像是靈力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他立刻明白不對，這扇門不只是開關，它連着陣法。
他迅速抽手，體內那顆靈力種子微微一顫，差點熄滅。他閉眼半秒，用《太古仙訣》引導混沌體緩緩吸納空氣裏稀薄的火元。這些火元來自煉器閣深處，帶着鍛造爐的氣息，微弱但持續不斷。他借着低頭整理袖口的動作，將一絲熱流導入經脈，穩住氣息。
腳下地面開始發燙。
他睜眼時，人已經向前跨出一步。剛才站的位置，六道符紋正從石板下浮現，呈環形包圍之勢。若再慢半息，就會觸發結界。他知道這是陷阱空間，專爲困闖入者設計。
他從袖中彈出一點青灰色粉末，落在前方陣眼位置。那是他之前蹭下來的礦渣，含有不穩定的活性成分。粉末一接觸符紋，立刻冒出白煙，陣法運轉遲緩了一瞬。
他趁機退出影響區，背靠牆壁，呼吸平穩。
頭頂傳來輕微摩擦聲。一塊石板滑開，一道黑影落下。那人落地無聲，身穿執事長袍，前無徽記，手指戴着一枚赤金環戒。他盯着蘇塵，嘴角揚起：“一個丹田破碎的贅婿，也敢闖我煉器重地？”
話音未落，掌風已至。
烈焰順着他的手臂竄出，形成一條火蛇直撲蘇塵口。這一擊快而狠，明顯是想當場斃敵。
蘇塵不退反進，左肩微傾，避開要害，右掌貼上對方手腕順勢一帶。借力打力，加上對方收勢不及，整個人被甩向剛關閉的鐵門。
砰！
門被撞出一聲巨響，震得符紋又亮了幾分。蘇塵沒停，左手曲肘後頂，得對方後撤半步。他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靈力波動，和顧清寒體內禁制同源。就是他布的局。
“你布下玄陰困魂陣，卻不料她丈夫已非昔廢人。”蘇塵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對面執事眼神一變。
他本以爲來的是個廢物，最多有點小聰明混進來，沒想到竟能卸力反擊，還能一口叫出陣法名字。他冷笑：“你知道什麼？就憑你也配提陣法？”
他右手翻轉，赤金戒指閃過一道光。地面符紋瞬間激活，八火焰鎖鏈從地下沖出，朝蘇塵四肢纏繞而來。
蘇塵雙腳分開，重心下沉。他看準鎖鏈之間的空隙，猛然躍起，左腳踩住一鎖鏈借力騰空，右手成刀劈向另一條。混沌體短暫吸收部分火屬性靈力，削弱了鎖鏈強度。咔的一聲，鎖鏈斷裂。
他落地翻滾，避開第三條襲來的鎖鏈，順勢抓起地上殘留的礦渣粉，朝空中撒去。粉末遇火即燃，形成短暫煙霧。
執事揮手驅散煙霧，臉色陰沉。他沒想到這人不僅沒被壓制，反而越戰越順。他抬起右手，準備催動更強陣法。
蘇塵卻先動了。
他沖上前，左手虛晃，引得對方抬臂防御，右腿低掃，直擊膝蓋外側。這一下打得精準，執事站立不穩，單膝觸地。
蘇塵沒追擊，反而後退兩步，盯着對方前的長袍褶皺。那裏有一塊印記，被衣料遮住一半，但他看到了——冰火交纏的圖樣，和玉佩背面的小凹點形狀相似。
線索有了。
他不動聲色，假裝喘息調整節奏。其實體內混沌體正在高速運轉，將剛才吸收的火元轉化爲可用靈力。
執事站起身，不再輕視。他冷聲道：“你以爲這樣就能活着離開？”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紅色晶體，捏碎。晶體炸開，化作一只赤鴉形狀的焰火，在空中盤旋一圈後飛向某個方向。
蘇塵眼角微動。
就在焰火升空的瞬間，他感知到遠處某處傳來微弱呼應。那股氣息斷續、虛弱，卻是顧清寒獨有的寒氣波動。位置明確了——在煉器閣最深處。
但他立刻察覺異常。
那個方向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三個大字：禁地。
碑前地面裂開數道縫隙，黑霧從中滲出。四周溫度驟降，空氣中浮現出虛幻鎖鏈影像，不斷扭動，仿佛活物。顯然設有強大機關陣法。
他記得《太古仙訣》裏提過類似結構，名爲九幽封印陣。這種陣法分三步破除：破鑰、斷鏈、熄心火。現在一樣都不具備。
他站在原地，目光掃過禁地入口。五步距離，看似很近，實則生死之隔。
執事擦掉嘴角血跡，冷笑道：“看清楚了嗎？她就在下面。你想救她，就得踏過這裏。可你連第一道門都進不去。”
蘇塵沒答話。他慢慢後退，靠住一石柱，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那裏別着一鐵針，是他從顧家帶出來的唯一武器。
他回憶剛才交手細節。這人出手狠辣，但動作有固定節奏。每次發動強攻前，右手都會微微抬高，戒指對準目標。那是陣法啓動的關鍵節點。
他還發現，對方雖然穿着執事服，但靴底沒有磨損痕跡。說明此人極少走動，平時藏身核心區域，專司監控與獵。
這些都是弱點。
他低頭咳嗽兩聲，借着聲音掩護，將一絲混沌氣息順着風送出。氣息飄向禁地方向，在虛幻鎖鏈上輕輕一碰，反彈回來。
他閉眼感應軌跡。
回來了。
顧清寒不在主室，而在下層偏西的密室。那裏有雙重禁制，一層是玄陰陣，一層是縛神網。救人必須同時破開兩者，否則會觸發反噬。
他睜開眼時，執事已經舉起右手，準備召喚更多守衛。
蘇塵突然開口：“你不怕我告訴別人，是你在背後動手？”
執事一頓：“誰會信一個廢人的話？”
“我不需要別人信。”蘇塵說，“我只需要你現在慌一下。”
他說完，猛地將鐵針入地面符紋交匯點。
嗤——
符紋瞬間紊亂，整個試煉場燈光閃爍。執事被擾，動作停滯一秒。
就是這一秒。
蘇塵沖出掩體，直奔禁地方向。他沒打算硬闖，只是要確認路徑。他在距離石碑三步處停下，看清了門前的機關布局。
第一道是地面壓感陣，踩錯一步就會引發地火噴涌；第二道是空中鏡陣，七面銅鏡組成反射網，能鎖定入侵者位置；第三道是虛幻鎖鏈本身，由黑霧凝聚而成，碰到就會被拖入幻境。
他記下了所有細節。
身後傳來怒吼。執事恢復過來，追了上來。
蘇塵轉身，背靠石柱，雙手握緊鐵針。他知道現在不能逃，也不能硬拼。他必須在這裏擋住對方，爭取時間分析破陣方法。
執事站在五步外，口起伏。他盯着蘇塵，眼神第一次出現動搖。
這個人不該這麼強。
他再次抬手，赤金戒指對準蘇塵。這一次，他要動真格的。
蘇塵屏息，雙腳微微分開，鐵針斜指地面。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對方靈力匯聚到指尖的瞬間，他忽然笑了。
然後他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