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醫囑都說了要忌口吃素,狗男人也只能是盡力按捺住了自己的沖動和欲望。
可他偶爾還是會控制不住,時不時在半夜搞個“突襲”,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貓悄悄地抱到了自己的房間。
不過他的動作明顯收斂了很多,每一次都是點到爲止,甚至還不會吵醒她。
有好幾次,梁昔窈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會躺在薩因的床上。
更詭異的是,明明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穿在她身上的貼身衣物,第二天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衛生間裏。
用膝蓋想都知道,那個不安分的狗男人肯定是在晚上對她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而最近這周,恰好梁昔窈的生理期到了,不能同房的正經理由又多了一個。
狗男人這才徹底收斂了夜間的一些小動作,終於只是老老實實地抱着她單純睡覺了。
但某人在晚上壓抑過後,那白天自然是更加放肆。
薩因和她親親貼貼抱抱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甚至有時脆就把她一直抱在自己懷裏不撒手,走哪兒都帶着她,像是擼貓擼上癮了一樣。
在這段時間裏,薩因仿佛又變回了她以前的那個“溫柔男友”,每天迎接她的都是一副愛意滿滿的笑容。
就連擁抱親吻的動作也會先征求她的同意,得到允許之後,他才會輕柔地進行。
再加上巴帕醫生特意給自家老板叮囑過,梁小姐有宮寒、會痛經,在生理期的時候必須好好養養身體。
狗男人這才理解了特殊時期的“小貓”爲什麼會更加脆弱,於是在每一次抱她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輕拿輕放,跟抱易碎的瓷器一樣。
此外,薩因還特地吩咐玉嬸在這段時間裏,每都要給她熬一份紅糖玫瑰姜茶,甚至由他親自喂她喝光。
說起紅糖玫瑰姜茶,在熬姜茶的第一天,廚房裏還出現了一個極有意思的小曲。
因爲玉嬸表示自己以前從來沒有熬過,只能是先初次嚐試一下。
也不知道薩因到底是不放心玉嬸的廚藝,還是對他的小貓太過上心,居然破天荒的主動提出要幫忙熬煮。
那雙從來都是玩刀弄槍的手,竟然頭一次爲了一個女人去學怎麼處理食材。
但很明顯,一向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自然是幫了倒忙:
要麼是紅糖熬糊了;要麼是忘記放姜片了;要麼就是太用力揉搓,把玫瑰花瓣直接給洗成了碎渣。
某人的“幫忙”自然是氣得玉嬸好幾次想趕他出廚房,但又因畏懼而不得不選擇忍氣吞聲。
最後,還得是梁小姐親自出馬,才拯救了即將崩潰的玉嬸。
此時的梁昔窈正站在廚房門口,看着把料理台弄得一片狼藉的男人,忍俊不禁:“達令,我想去海邊走走,你能陪我嗎?”
某人這才放下了和手中鍋鏟的暗暗較量,愉快地應下了:“好,等我一分鍾。”
他先是把滿手的紅糖渣和花瓣屑沖洗淨,然後才伸手去解開了身前的圍腰。
終於將這個幫倒忙的人帶出了廚房,玉嬸還特意悄悄地向梁昔窈投去了一個感激不盡的眼神。
在走出這幢別墅之前,薩因不忘給她的首次“放風”定下時間期限:“寶貝,十分鍾,夠了嗎?”
他雖然用的是問句,但語氣卻是不容爭辯的。
梁昔窈乖乖點頭,他才終於帶她走出了別墅。
除開那晚被蒙眼帶上遊艇和楊思齡見面的那一次,今天應該才算是她真正意義上的首次踏出了別墅。
別墅之外,處處洋溢着自由的氣息。
她被薩因緊緊牽着,率先穿過了那一片鬱鬱蔥蔥的棕櫚叢和海棗樹,青翠的葉片沐浴在陽光下,懶懶地婆娑搖曳着。
再往前走,兩人踏上了金黃的沙灘,撲面而來的就是裹挾着一股鹹溼味道的海風,輕輕地吻過她的發絲和面頰。
抬眼遠眺,那一望無際的碧藍色海面和湛藍色蒼穹在遠處成功交匯,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做海天一線。
明明這些場景都是再普通不過的海邊景色,可對現在的梁昔窈而言,她卻覺得眼前的這一幕幕都來之不易,無比向往。
原來,自由這種東西,在自己曾經擁有的時候並不會覺得有多麼奢侈;只有在徹底失去之後,才會突然醒悟它的存在價值竟是無可替代。
當她望着遠方出神時,薩因又怎麼會看不出自己囚養的小貓滿眼都是對自由的渴望和期盼?
自私和包容開始天人交戰。
結果就是,各占一半。
他開始溫柔地催促她往回走,並保證以後每天都會陪她來海邊散步,至少十分鍾。
被趕着回籠的時候,梁昔窈跟在他身後走路的速度明顯放緩了很多,她時不時就會回頭看一眼自己留在沙灘上的痕跡。
偶爾會有幾個海浪像是迷路的旅人,被誤打誤撞地沖上了這片海灘,順便偷走她留下的一串腳印,但又不知道會帶着它們去到哪裏。
或許,是個離這座海島很遠很遠的地方。
但至少,它們自由了。
……
又過了三四天,在今份的姜茶喂完之後,薩因忽然輕輕地捧起她的臉,極其溫柔地說一句:
“窈窈,我愛你。”
這個男人飽含愛意的真摯眼神一時間竟讓梁昔窈晃了神。
恍惚間,她還以爲他們仿佛回到了當初“三周情侶”的那種純愛模式一樣:
他愛她,但更尊重她。
梁昔窈自認爲自己一直是個理性的人,但在此刻,她還是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那顆心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不過下一秒,她的理智就緊急遏制住了這些即將死灰復燃的情愫。
梁小姐只回以了對方一個同樣溫柔的笑容,隨即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巴帕醫生跟我說,只用在每個月生理期的時候喝姜茶就行。明天我不想喝了,姜的味道還是有點沖。”
沒能得到滿意的回答,薩因臉上的溫柔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那對藍色眸子裏的愛意明顯淡退了不少。
他像是執着地需要她的一個答案似的,再次重復了一遍:“窈窈,我愛你。”
梁昔窈很清楚,狗男人就是想要她回一句同樣的“我愛你”。
這麼一看,那他這些天對自己的溫柔、體貼、呵護都帶有極強的目的性——
他要她親口承認她愛他。
對此,梁小姐只是眨了一下眼,不答反問:“你想聽真話還是?”
“真話,我只聽真話。”男人的藍眸一眯,“寶貝,別對我撒謊。”
她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視線,語氣真誠且平靜:
“薩因,我愛過你。”
不是“愛”,而是“愛過”。
但很可惜,狗男人要的滿分答案是進行時,而不是過去式。
空氣安靜了好一會兒。
直至面前的男人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低聲哂笑了一下:“窈窈,沒關系,我會繼續努力的。”
梁小姐怎麼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狗男人認爲反正他們有的是時間,他會慢慢磨掉她的銳氣和脾性,直到她再次愛上他——
愛上真正的他,而不是他曾經僞裝的那個溫柔男友。
既然狗男人對未來式還抱有期待和強烈的征服欲,那梁小姐自然是順着他的心意主動了一把:
“剛剛好像有點吃多了,我想和你一起去海邊走走,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陪你。”
“最近吃西餐有些膩了,晚上想吃中餐。”
“好,我給玉嬸說一聲。”
“今晚你有什麼想看的電影嗎?”
“你選的都行,我不挑。”
“……”
像這樣的常對話,在最近這一周內幾乎是天天發生,兩人之間的交流完全可以說是輕鬆加愉快。
說實話,梁昔窈也感到非常驚訝,在這個令人窒息的鬼地方,自己竟然難得度過了一周的平靜生活。
這不是個好趨勢。
因爲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模式竟會讓她產生一種錯覺:
如果這個男人能“改邪歸正”,自己或許能夠重新接受他。
好在,殘酷的現實狠狠地敲醒了她。
在她即將墜入他的深淵之前,一道槍聲及時將梁昔窈拉了回來。
要不是今天她親眼撞見薩因在自己面前了一個人,梁小姐差點就會被的僞善面具給騙進深不見底的“溫柔鄉”。
槍響之前的五分鍾,梁昔窈先是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轟鳴聲。
她很清楚是薩因的那架專屬直升機降落在了頂樓。
於是,梁昔窈立刻從房間走出,踩上深灰色的羊絨地毯,躡手躡腳地走到了天台門口,探了半個頭去暗中觀察。
那架直升機上有四個人:
一個是薩因,一個是和她曾有過幾面之緣的黑皮小哥,還有一個男人是開這架直升機的。
而最後下來的是個白裙少女:
她的眼睛被蒙上了黑布,雙手也是被繩緊緊綁住的。
少女好像感到很害怕,從直升機上跳下來後就蜷成了一團蹲在地上。
由於隔得較遠,梁昔窈完全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遠遠地瞧見薩因好像跟特西萊起了些爭執,兩人似乎是吵了幾句。
然後,她就看見薩因抽出了別在自己腰間的一把,槍口對準了開直升機的男人,毫不猶豫地摁下了扳機。
眨眼間,那人的腦門上多了一個血窟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梁昔窈第一次親眼看見薩因動手人。
當“嘭”的那一聲槍響之後,梁昔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差點尖叫出聲。
她完全不敢多看一眼倒在血泊裏的屍體,連忙轉身急匆匆地下了樓。
而此時倉皇逃離的梁昔窈恰好就錯過了接下來更精彩的場面——
看見自家兄弟一言不合就開槍的動作,特西萊先是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隨即又用手指着自己的額頭,激憤不已:
“來,槍口往我這裏崩!怎麼了薩因,難道你不敢朝我開槍嗎?你連你家老頭子都不怕,難不成你還怕了我會得罪我們馬尼古厄家族?開啊,你有種就開槍啊!”
見黑皮小哥一副半是挑釁半是憤怒的模樣,薩因反倒還不緊不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槍,但他不忘狠狠警告了對方一句:
“特西萊·本·馬尼古厄,你給我聽清楚,雖然我們兩家目前是關系,但你沒有任何資格命令我手下的人!”
特西萊不服,滿臉怒意:“薩因,我掏心掏肺把你當兄弟,但你卻總把我當外人!要不是你一直拒絕帶我加入東岸口的生意,我也不會想出這個餿主意!”
“呵,這就是你着我的代理人帶你手東岸口交易的理由?”薩因一聲譏笑,“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幫我揪出了一個不夠忠誠的人?”
特西萊擺出一副天地可鑑的絕對忠誠樣:“所以你是在懷疑我們馬尼古厄家族有二心?行,那你現在就對着我開槍,來!”
但薩因並沒有理會他的憤怒,反倒是諷刺地笑着連問了他好幾句:
“特西萊,你知道從琉灣島進到東岸口的那批貨到底能值多少錢嗎?你聽得懂中文嗎?看得懂漢字繁體嗎?”
對方每問一句,特西萊臉上的激憤便褪去一分,逐漸面露尬色:“我,我也可以像你一樣找個會聽說讀寫中文的東亞代理人啊。”
薩因冷笑着反問:“然後呢?等着你的新代理人像我的代理人一樣,因爲背叛而落得個拋屍大海的下場?”
聽到這裏,特西萊終於冷靜了下來。
那個東亞代理人的屍體被丟進公海的那一幕場景仿佛還歷歷在目。
這個冷漠無情的男人,在面對曾經跟了自己數年的手下時,竟然眼都不眨一下就給人刀了。
他很清楚,自家兄弟的眼裏容不得半點名爲“不忠”的沙子。
但特西萊仍然抱有一絲希望和野心:“其實吧,你找的那個代理人也還算是個硬骨頭。如果不是我用他女兒嚇唬他的話,他也不會——”
話還沒說完,薩因忽然就伸手掐住了對方的脖子,滿眼狠戾:
“特西萊,我再強調最後一遍,別試圖對我手下的人動手!否則,別怪我不顧兄弟情面!”
盡管仍心有不甘,但特西萊最終還是退讓了一步,點頭如搗蒜。
等那雙無情的魔爪鬆開了自己後,他立即用無比愧疚的語氣保證道:
“對不起兄弟,我以後絕不會犯這種蠢了。東岸口的生意我也不會再強行手,等你什麼時候覺得我夠格了,你再拉我。這件事確實算我的錯,害你白白損失了一個得力將。”
說完,特西萊又連忙伸手一指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的白裙少女,迫切地爲自家兄弟獻上彌補的計策:
“你不如用他女兒接手?這女人跟她父親一樣,雖然國籍是小島,但卻從小在琉灣島長大,中文肯定不錯。還有那什麼繁體字,她也絕對認識!”
“特西萊,你到底什麼時候能長點腦子?”薩因轉而把槍口對準了地上的白裙少女,眼神冷漠,“跟着聽了全程,你以爲我會放過她?”
可特西萊卻急着攔下了自家兄弟的動作:“別啊,這女人跟那個開直升機的又不一樣,她聽不懂喀特朗語!留着她,說不定對你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