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碗燕窩凝成了凍,玄關始終沒有響起鑰匙聲。
此時,港城車旗山,半山腰的豪宅書房裏。
萬聿禮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維多利亞港的夜色。
他晃着威士忌杯裏的冰塊,目光掠過桌上前拍下的砂田地塊文件。
秘書進來輕聲通報:“萬先生,城南那邊打來電話,說太太準備了宵夜等您...”
“同她說,我今晚不回去。”
“可是,太太已經找到這裏來了。”
“什麼?”
萬聿禮驚愕地回頭。
“人在哪裏?”
秘書一臉尷尬:“太太已經在客房那邊等着了,她非要進來,我實在是沒敢攔,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找到這裏來的?”
萬聿禮身體先動,急忙去了客房。
房內的蘇胭,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勾唇一笑。
之前蘇曼麗回來,立刻對自己大發雷霆。
原來是小翠打聽到,蘇曼麗去了一趟老太太那邊,被那些有錢的富太太磋磨了一下午的時間。
現在,蘇曼麗已經被蘇胭哄住,正傻傻地在小洋樓苦等丈夫回去。
而蘇胭卻趁着夜色,偷摸來到了這裏。
這個豪宅是上一世,她靈魂遊蕩的時候跟着萬聿禮來過的。
既然蘇曼麗要等萬聿禮,那她就讓萬聿禮不回去。
她的好姐姐,也該吃點苦頭,否則怎麼對得起她和小翠之前挨的打?
萬聿禮推開客房門時。
朦朧月光下,床上一抹微微顫抖的輪廓。
房間裏沒有開燈,月色像是給被子鋪灑銀光。
空氣中有淡淡的的女性馨香。
春末的被子比較薄,裹得很緊,勾勒出被子下面身軀驚心動魄的曲線。
露在外面的肩頸纖細,腰肢深陷,再到臀部飽滿的弧度,像是月光下起伏的山巒,妖嬈至極。
一個人怎麼會長出如此完美的身材比例。
萬聿禮喉結滾動了一下。
聽着床上人兒嗚咽的聲音,像是以往夜裏婉轉嬌吟那般動聽。
威士忌的餘韻和眼前景象混在一起,一股燥熱,從小腹竄起。
他走到床邊,聲線低啞:“曼麗,你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這處宅邸,連老太太都未必清楚。
被窩裏的蘇胭似乎料到他會問,哭聲大了一些,纖細的肩膀聳動得更厲害,成功地打斷了男人的質問。
萬聿禮在商場上伐決斷,此時卻被這哭聲攪得心煩意亂。
心裏的憐惜壓過了質疑,他俯身,近那團被子,伸手想將人攬進懷裏。
“別哭了……”
他低聲哄着,手掌貼上那柔軟的肩頸。
蘇胭嗅到帶着威士忌與雪茄淡淡氣息。
然而,下一秒,
掀開被子,用力推開他!
“別碰我!萬聿禮,你不是人!”
萬聿禮被推得一愣,眉頭蹙起。
蘇胭不給他反應的機會,淚水漣漣地控訴:
“你的心是鐵石做的!我不過是在你面前說錯了幾句話,你就好幾天不理我?還有,都是因爲你冷落我,那些富太太,輪番地磋磨我。”
“一下午啊……我的臉面,都被她們踩在腳底下。以後還怎麼見人?”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我也要臉的呀,憑什麼那樣對我……”
萬聿禮一言不發。
想看看她到底還會說出什麼話來。
老宅下午發生的事,他確實清楚。
秘書早已匯報。
本來他內心已經有一絲愧疚。
但他沒想到,平在他面前總是一臉討好的妻子,竟會爆發。
而蘇胭,要的就是他這份錯愕。
想看看,這個男人對她這具新鮮肉體的迷戀,是否足以讓他暫時放下身段來哄她。
他哄,那麼今晚她就留下,蘇曼麗也得不到他的人。
他不哄,把她趕出去,就更不會回去小洋樓了。
總歸,都能達成她所願。
釣魚要放長線,放風箏也要懂得鬆緊。
蘇曼麗那種一味迎合的,久了,萬聿禮這等男人怎麼會不膩?
她蘇胭偏不!
她就要惹怒、撩撥他,再推開他,讓他心癢難耐,讓他無法輕易得手。
果然,萬聿禮越是聽她說,那股邪火燒得更旺了。
他想強行將她壓下,用行動堵住她的哭訴。
可是蘇胭三番四次甩開他,甚至還雙手四腿亂蹬。
“別碰我,我討厭你!”
萬聿禮眸色一冷:“既然討厭,你來這裏是做什麼?難道只是爲了控訴我?看來你還沒知錯,我讓人送你回去。”
“回去就回去,誰稀罕你?!”
“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秘書小心翼翼的:“萬先生,抱歉打擾,砂田地塊那邊有緊急情況,需要您立刻處理一下。”
緊繃的氣氛被打破。
萬聿禮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舊在抽泣的女人。
整個人得不到紓解,又被她挑起怒意,臉色陰沉得很難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冷聲道:“知道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襯衫,語氣恢復了平的冷靜與疏離。
“你好好冷靜一下。”
出門之後,他對秘書說:“砂田那邊的事讓周宸去接手,你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新城,至於太太,你不用管,告訴她安分點,以後……改改她的性子就行。”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沒有再看蘇胭一眼。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蘇胭慢慢止住了哭聲,臉上哪裏還有半分委屈。
很好,他今晚不僅回不去小洋樓,還要負氣出差。
蘇曼麗那碗燕窩,注定是進不去他肚子了。
哈哈哈,她的好姐姐,估計會氣得吐血吧?
而萬聿禮,坐在疾馳前往機場的車裏,車窗映出他緊繃的臉。
他是個三十歲的正常男人,開葷不久,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
今晚被蘇胭那樣撩撥起來,卻又硬生生打斷,那股邪火憋在心裏,燒得他渾身不自在。
飛機起飛,沖入雲霄。
接下來的幾天。
在新城密集的會議和應酬後,夜深人靜時,他躺在酒店床上,竟然翻來覆去睡不着了。
頭一次覺得這酒店的床不夠軟,不夠香.....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妻子的身影。
如雲朵一樣暖暖的玉蘭香,曼妙的曲線,曾經在他身下時的柔媚低吟。
各種片段交織,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身體裏那股躁動再次涌起,宣泄不出,異常難受。
他煩躁地起身,扯開領帶,走到窗邊望着異國的燈火。
俗話說,老房子着火,燒起來是猝不及防,又難以收拾的。
萬聿禮嘆口氣。
本以爲和妻子是一場利益交換的婚姻,她也是一個溫順無趣的花瓶。
但是現在他要被打臉了。
這花瓶內裏,誰能想到裏面藏着烈性的酒,和勾人的風月。
他打定主意要冷一冷她,讓她知道分寸,可現在,先受不了的,似乎是他自己。
“叩叩.....”
酒店的房門被敲響了。
萬聿禮看了一眼表。
這都十一點多了,誰會來?
他不打算理會。
沒想到外面的人還堅持不懈地敲門。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