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你沒有扔掉吧?
“錄音呢?”宋淮舟目視前方,語氣平靜。
陸清微從包裏拿出錄音筆,卻沒有遞給他,而是按下了播放鍵。
宋景澄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裏響起:“......你要是真的不願意嫁......我可以給你安排個住處......”
錄音不長,但每一句都很清晰,偏偏宋景澄聲線特殊,低沉得就像節奏緩慢的大提琴,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想混淆僞造都不容易。
“真的,景澄嗓音條件那麼好,宋家伯父伯母有沒有想過送他去學歌劇?他的聲線很適合扮演埃裏克呢。”
宋淮舟並沒有如陸清微所想的那般,順勢問上一句“你還懂歌劇?”,然後她就能順勢給他展示一下除了爬床之外的才藝了。
實在可惜。
宋淮舟的臉色在車窗外的流光中明明滅滅,看不出情緒。
他打了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僻靜的林蔭道,慢慢停下來。
“我們不如把話說得明白點,你想用這個威脅我什麼?”他轉過臉,目光深邃如海。
陸清微迎上他的視線,整個人像是被吸引了,心髒微微有些發顫。
她有些慌亂地抓緊包包,輕咳了一聲,膛幾度起伏才找回自己的節奏。
“宋叔叔覺得,我是想威脅您?”
說着,她將安全帶解開,整個人側過身,一只手撐在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輕輕搭上宋淮舟的手臂。
像是進攻,也像是討好。
“我要是真想威脅您,剛才就直接把錄音發給媒體了。”她的指尖落在他袖口的手表上,在上面輕輕一點,繼而,靈巧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鑽了進去。
“我發給您,是因爲......”
她湊近了些,呼吸幾乎噴灑在他耳畔:“我想見您啊。”
宋淮舟沒有動,任由她越靠越近,也放任她的小動作。
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把滿天星辰都裝了進去。
只可惜,濃重的欲念埋藏在這片星辰之下,他很不喜歡。
“見到我,然後呢?”他目光是冷的,就連聲音都透出幾分危險的意味。
陸清微也是豁出去了。
“這身禮服,我很喜歡。”聲音又輕又軟,她微微歪着頭,肆意展現這具身體最誘人的地方:“這不是想當面謝謝您嘛。”
勾引人的本事不用教,她好像天生就會,她知道,肢體動作這樣剛剛好,再進一步就顯得冒犯了。
不過語言的挑逗,倒是可以更進一步。
“宋叔叔,”她仰着臉:“您爲什麼要幫我準備禮服呢?”
宋淮舟這才有了動作,將她伸進自己袖口的那只不安分的手捉出來,握住。
“你覺得是爲什麼?”他反問。
這人該不會也在勾引我吧?
陸清微腹誹一句,斟酌着讓自己再往前傾一點,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煙粉色裙擺散開,鋪滿了兩人之間的空隙。
她能感覺到他襯衫下緊繃的肌肉,還有那逐漸加快的心跳。
“我不知道呀。”她眨了眨眼,裝傻,“所以才問您嘛。”
一只手被捉住,另一只手便悄悄滑到他腰側,指尖隔着襯衫布料輕輕打轉。
這個位置敏感得很,宋淮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陸清微。”他叫她的全名,聲音裏帶着警告。
“嗯?”她滿眼無辜,手上的動作卻沒停,“宋叔叔想說什麼?”
宋淮舟忽然鬆開她的手腕,轉而扣住她的腰,一個用力,將她整個人提到了自己腿上!
陸清微驚叫醫生,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
這個姿勢讓她比他高出小半個頭,不得不低頭看他。
昏黃的路燈光從車窗斜射、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金邊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幽深如潭,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玩夠了嗎?”他問。
陸清微心跳如鼓,但面上還是保持着鎮定,只是她也不知道這鎮定還能保持多久,她已經聽到了自己狂亂的心跳聲,震得耳膜嗡嗡地響。
“宋叔叔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她小聲嘟囔,“爲什麼要幫我?”
“你不說,我可就猜了。”她俯下身,唇幾乎貼上他的鼻尖:“宋叔叔是不是也有一點點喜歡我?”
她說完,就感覺到了自己心髒有了一陣尖銳的痛意,就像多年前高考時候發現忘記帶準考證一樣。
宋淮舟沒有回答。
他像是看穿了她強裝的鎮定,壞心眼地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咚咚咚——陸清微快要受不住了,身體微微發顫,嘴唇也有些發抖,眼眶裏因爲過於緊張和激動,泛起星星點點的淚意。
“宋叔叔......”連聲線都在抖。
這時候,宋淮舟忽地笑了。
很輕的一聲笑,幾乎聽不見,但陸清微確確實實看到了他唇角揚起的弧度。
“喜歡?”他重復這個詞,語氣玩味,“陸清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呀。”她點頭,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她指尖冰涼,而他身體簡直可稱得上發燙了。
“我在勾引您啊。”
說得理直氣壯,坦坦蕩蕩。
宋淮舟挑起她一縷發絲,在掌中揉捻着:“我當然知道你在勾引我,然後呢?你想得到什麼?”
陸清微不假思索道:“想要您做我的靠山。”
“就這麼簡單?”
“嗯......別的嘛,等勾引到了再說?”
宋淮舟又笑了。
這次的笑聲明顯了些,帶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丟下她那一縷發絲,在她臉頰上捏了捏。
“如果我偏不如你的意呢?”
陸清微想了一下,那雙狐狸似的眼睛又眯了起來:“不會的,你肯定會同意的。”
宋淮舟微一揚眉:“這麼有自信?”
“沒辦法,誰讓我天生麗質,是個嫵媚迷人的小妖精呢?”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要是不好好利用,豈不是很對不起老天爺對我的饋贈?”
這話簡直有點不要臉了,但不知爲何,宋淮舟只覺得心髒某種地方一片柔軟,搓了搓她的頭發。
“把錄音發給我。”他說,“然後,我送你回去。”
陸清微拖着長長的調子極不滿地“啊”了一聲,小臉一皺:“我還以爲宋叔叔會趁機把我帶回家呢。”
“說起來,我放到你家裏的那個......你還沒有扔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