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鬱然再回到縣城已經是兩天後。
她真的想一走了之。
可是不行。
被抓的是蘇建軍，對原主貼心貼肺好的哥哥。
她沒有過親人，羨慕極了原主。
她穿來後，蘇建軍對她也極好。
火車開出去的一小段距離，蘇鬱然跳車後足足走了一天一夜。
她躲着站在公安局門口。
想見蘇建軍一時間不知道該找誰。
公安局是李黑子二爺爺的地盤。
蘇鬱然不敢輕舉妄動。
她難過的掉下眼淚，原主爲什麼讓她來？
她既不是女強人也不是學霸天才。
孤兒院長大的姑娘，勉強混了個高中畢業。
她一個人在社會底層掙扎，飯店服務員，收銀員，客服啥的都幹過。
面對不公只能生悶氣，毫無解決辦法。
蘇鬱然手指扣着公安局牆壁，讓她來也給她準備個金手指呀。
現在讓她怎麼辦？
“你在這啥呢？”
蘇鬱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嚇得一激靈，跳了起來。
身後是個三十來歲的公安。
“警察叔叔，我，我想問下怎麼探視？”
張德勝仔細看了眼髒兮兮的小姑娘。
臉上帶着淚，黑一道白一道，看上去可憐極了。
“你想看誰？和你什麼關系？登記我帶你進去。”
“我想看我哥，他叫……”
蘇鬱然話沒說完，被打斷。
“德勝和誰說話呢？”
張德勝笑着走過去，“李局，一個小姑娘而已，想探視。”
他指向牆角的地方，猛地發現那裏已經沒人。
“膽子小得很，跑了。”
李局笑着道：“看來我長的太嚇人。”
張德勝落後李局半個身子，向公安局走去。
“前兩天抓的那小子怎麼樣了？”
“那小子骨頭硬的很，不好擺弄。”
“抓緊時間讓他吐口，王大力那邊已經注意到。”
“好，抽時間再去會會他。”
蘇鬱然蜷縮在角落，緊緊捂着嘴巴，不敢哭出聲。
李局就是李黑子二爺爺。
他回柳樹溝的時候，她見過。
他們一定打蘇建軍了。
蘇鬱然抹抹臉上的淚，她要去找王大力。
雖然不知道這人是誰，能讓李黑子二爺爺擔心，一定和他不相上下。
蘇鬱然害怕自己的樣子被人認出來。
找了一家理發店鑽進去。
“理發多少錢？”
女理發師瞅了眼她的頭，“你頭上有傷，理不了。妹妹回家養好傷再來。”
“多少錢？”蘇鬱然執着的問。
“一元。”
“便宜點，我不要發型，只要短。”
女理發師不肯讓步，“你頭上有傷，要小心弄，麻煩。”
蘇鬱然摸了摸原主的長發，烏黑發亮。
她咬牙道：“我把頭發賣給你。”
女理發師湊近扒拉着蘇鬱然頭發看了幾眼，“坐下吧。”
一刻鍾後，蘇鬱然拿着一塊錢被女理發師推出門。
“沒見過你這麼難纏的小姑娘，下次不要來了。”
不按照她的價格給，就睜着大眼睛看着你，要哭不哭的，可憐死了。
“謝謝姐姐。”蘇鬱然輕聲道謝。
女理發師臉色泛紅，“頭上戴着傷，快些家去吧。”
蘇鬱然將頭發全部剃掉，光禿禿的腦袋上，磕的口子看上去更加觸目驚心。
她照着理發店的玻璃摸摸腦門。
這樣很好。
沒人會把她和蘇鬱然聯系在一起。
他可以光明正大去公安局。
“站住，公安局不可以亂闖。”門衛喊住悶頭向裏走的蘇鬱然。
蘇鬱然垂着頭被他抓進門衛室。
“你這小子哪家的？這裏不能玩。”
蘇鬱然搖頭，“我不玩，找人。”
“找誰？我看在不在？”
蘇鬱然抿抿嘴，“我王叔。”
門衛：“局裏姓王的多了，叫什麼？”
“王大力。”
“王局？你是他什麼人。”
蘇鬱然心裏一喜，也是局長，一定不怕李黑子二爺爺。
她扯着謊，只說自己是王大力侄子。
“他去縣裏開會，你等會吧。”
蘇鬱然安靜的坐在門衛室角落。
門衛對他的安靜心裏滿意。
蘇鬱然哪裏不敢去，生怕錯過王局長。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一個騎着自行車，車把上掛着公文包的公安，從外面回來。
門衛和他打了聲招呼，“王局開會回來了！你家裏來人等了有一會兒了。”
王局疑惑自己家裏能來什麼人。
一個腦袋開了瓢的小和尚竄出來，攥着他的車把。
“叔叔。”蘇鬱然喊了一聲，“求你幫幫我。”
後一句，她說的極爲小聲。
王局臉色一變，“跟我進來吧。”
蘇鬱然頭埋在胸口，跟在他身後進了辦公室。
王局坐在沙發上，示意站在對面的蘇鬱然，“有什麼冤情，你可以說了。”
“我哥哥被抓了……李黑子只破了一點皮，我親眼看見的……他仗着李局長的勢……”
蘇鬱然說的語無倫次。
王局長敲着桌面，聽完蘇鬱然語無倫次的哭訴，眉頭皺成川字。
“就這點事？”他往沙發上一靠，語氣平淡：“李黑子擦破點皮，你哥挑釁滋事在先，拿菜刀在先。”
擺明不想爲一點小事和李局撕破臉。
蘇鬱然渾身發抖，臉色憋得通紅，“不是的，是李黑子先堵我，他要對我耍流氓。”
王局抬眼掃過她光禿禿的腦袋，目光在她傷口上頓了頓，“證據呢？”
原來是個小姑娘。
王局聲音軟和了一絲。
“我……”
蘇鬱然卡殼。
原主沒留下證據，她想說自己就是證據，可惜不行。
“沒有證據，就是空口白牙。”
王局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小姑娘，回去吧，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蘇鬱然指尖掐着手心，倔強着不肯挪步。
她祈求道：“您要什麼證據，我去找。警察叔叔你幫幫忙，他們要打我哥，我在門外聽見李局和一個德勝的公安說了，他們要屈打成招。”
王局喝茶的動作頓了頓，張德勝確實是李局的心腹狗腿子。
“你哥拿刀砍人是事實，”他緩緩開口，“李黑子咬死這點誰都沒轍。”
蘇鬱然眼淚都要掉下來。
蘇建軍上輩子就是被人徇私枉法，誤判重判，坐了十幾年的牢。
她不想蘇建軍那樣。
“我也要告。”蘇鬱然吸吸鼻子，“我要告李黑子強奸未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