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長猛地坐直身子。
“你說什麼？”
他以爲蘇鬱然剛才說的耍流氓是情急之下的謊話。
蘇鬱然已經想起自己有什麼證據。
“昨天他堵住我，扯我衣服。”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王局，抬起脖頸，露出脖子上青紫色的指印。
原主反抗時被掐的，一開始沒有，兩天過去，痕跡反而更重了。
蘇鬱然只覺得脖子不舒服，根本沒多想。
在理發店的時候，借着鏡子悄悄看了一眼，才發現脖子上的指印。
“這就是證據，你們可以去對比李黑子的手印。”蘇鬱然聲音異常堅定。
王局長的目光落在那圈指印上，指節分明，大小確實像個年輕男人的手印。
他沉默片刻，突然抓起桌上的電話。
“老劉，帶兩個人去把李黑子給我‘請’過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動作快點，別讓李局那邊知道。”
小年輕鬥凶逞狠，他懶得管。
欺負姑娘確實不行。
掛了電話，他看着還在掉眼淚的蘇鬱然。
“要是對不上，你這可是誣告。”
“對得上。”蘇鬱然抹了抹眼淚，“我哥爲了我才動手的，他不能被冤枉。”
爲了裝樣子，李黑子還躺在醫院裝病。
裝病的時候也沒閒着，叫了幾個人陪他打牌。
劉公安很快將人帶回來。
李黑子來公安局跟回家一樣。
進了院子劇烈掙扎，嘴裏罵罵咧咧，“你們連我都不認識嗎？我二爺爺是李局！敢抓我？等着丟飯碗吧！”
劉公安沒搭理他，直接將人推進審訊室。
王局拿着印泥走進去，不多時出來，手裏多了張印着紅手印的紙。
比對結果不言而喻。
李黑子的手印和蘇鬱然脖子上的指印分毫不差。
王局看着對比記錄，臉色黑的能滴出水。
他問沈青枝：“你想好了？立案後你的名聲……”
“我想好了。”蘇鬱然非常堅定。
王局對劉公安道：“把李黑子關起來，按強奸未遂立案。”
劉公安瞥了蘇鬱然一眼，佩服她的勇氣。
李黑子醫院的夥伴很快把消息送到李家。
李黑子娘當場癱在地上，“老天爺呀，公安局不是咱李家的地盤嗎？怎麼還抓自家人。”
“少胡咧咧，我去找二叔。”李黑子爹黑着臉。
李家人瘋了一樣往縣城趕。
他們家唯一的獨苗，不能受一點委屈。
李局見了李家人後，在辦公室背着手踱了半天。
李黑子奶奶氣沖沖道：“老二，你快讓人將黑子放了。”
她是長嫂，嫁過來的時候李二還是娃娃，被她抱着長大的。
“大嫂，你別急。”李局安撫道。
“哪能不急，這是家裏唯一的苗苗。”李黑子奶奶很急，非常急。
李局撥通王局的電話。
“老王，都是自家兄弟，給個面子。”
他語氣帶着難得的緩和，“孩子們打鬧，沒必要鬧這麼大。”
“李局說笑了。”王局道：“強奸未遂不是小事，女方脖子上的手印還在呢。”
說完，不等李局說什麼，利索掛斷電話。
李局沉默。
王局這是抓住他把柄了。
黑子的罪名堅決不能坐實。
“黑子招惹的是哪家姑娘？”
李黑子爹道：“抓起來的蘇建軍妹子。”
李局：……
“你們去找人和小姑娘商量，蘇建軍這邊，我讓人放了，雙方和解。”
李黑子爹不樂意，“二叔，怕他幹啥。白讓他打了咱黑子呀。”
李局咬牙，蠢貨。
可恨自己這邊生的都是閨女。
但凡有個小子，也不搭理這個侄子。
“你們和人家去和解，黑子出來後，讓他留在城裏，我給他找事做。”
李家人心喜，黑子要當幹部了。
李局也高興李家好忽悠。
黑子再養在柳樹溝就成廢物了。
他老了以後還指着黑子呢，現在弄來城裏調教應該不晚。
“和小姑娘說話，老爺們不用去，我和娘去。”李黑子娘雄赳赳氣昂昂走出辦公室。
蘇建軍妹子膽子沒老鼠大。
他家寬宏大量不追究蘇建軍，死丫頭還不得感恩戴德。
王局帶着蘇鬱然到辦公室。
本想和劉公安離開，見李家女人凶神惡煞，不由停住腳步。
李黑子娘仰着下巴，施恩的語氣說道：“我們放了蘇建軍，你不用感謝，跟公安說你是誣告。”
蘇鬱然：“……我不是誣告，李黑子對我圖謀不軌，強奸未遂。”
李黑子奶奶氣得不行，柳樹溝沒人敢不給她面子。
“你個小賤人，狐狸精。給你臉了是不是。這要在柳樹溝，我弄死你。明明你長了一副妖精樣，勾着我家黑子。”
“對，小小年紀狐媚子。”李黑子娘瞧沈青枝的模樣很不順眼。
柔柔弱弱，要哭不哭的模樣，一看就想勾搭人。
蘇鬱然眼淚下來了。
……
這次她真沒想哭。
蘇鬱然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淚失禁的體質。
眼淚說來就來。
“你還有臉哭，還想不想蘇建軍好了？”
“趕緊說咱們和解了，不然等着蘇建軍被槍斃吧。”
李黑子奶奶持續放狠話。
王局聽得額頭青筋直跳。
在公安局都敢這樣，在村裏啥樣不用說了。
他倒要聽聽還能說出什麼混賬話。
蘇鬱然知道不能露出弱勢，李家等着拿捏她呢。
“李黑子破點皮，我哥被槍斃，那李黑子就等着被槍斃十次吧。”
“你個小賤人，你說誰呢？給你臉了是不是？”
敢詛咒家裏獨苗，李黑子奶奶手腳並用的沖上去。
李黑子娘緊隨其後。
王局和劉公安嚇了一跳，連忙去攔。
蘇鬱然的樣子可禁不起老娘們捶打。
“住手，這裏是什麼地方，你們胡鬧。”王局厲聲呵斥。
李家人不搭理他。
一個局長他們不怕，李家也有。
蘇鬱然藏在兩人身後，不露頭。
等外面的人將李家婆媳拉開，王局已經被抓了好幾把，臉都花了。
他憤怒地拍桌子，“抓起來，襲警，都給我抓起來。”
劉公安毫不客氣，送上兩對銀手銬。
聞訊趕來的李局：“……”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李局看了蘇鬱然一眼。
對李黑子的品味懷疑。
喜歡假小子一樣的姑娘？
心理不會有問題吧？
難道爲了掩飾什麼？
有問題以後怎麼傳宗接代？
在公安局見的東西多了，思維都跟着發散了。
他默認蘇鬱然是王局的人。
李局將王局請進辦公室。
蘇鬱然不知道兩人談了什麼，反正出來的時候，雙方臉上都帶着笑。
蘇建軍很快被帶出來。
他佝僂着身子，行動緩慢。
蘇鬱然沖上去扶着他，“哥，他們打你了是不是？”
蘇建軍看到妹妹，不可置信的眨眨眼，“阿然，你怎麼回來了？”
“你的頭發。”他伸出手指碰了碰她的頭。
“我賣了。”蘇鬱然毫不在意道。
王局看着兩兄妹心裏嘆口氣。
“出去後，乖乖在家和妹妹過日子，不要再胡鬧了。”
蘇建軍老實點頭。
他再也不敢胡鬧。
每天被打，他以爲他出不去了，心裏對妹妹的牽掛的不行。
“你的事也算了，和你哥哥回家吧。”
蘇鬱然愣愣的看着王局。
不用征求她意見，就和解了嗎？
王局嘆口氣，別過頭。
劉公安道：“這是爲你們好。”
蘇鬱然點頭。
胳膊擰不過大腿，她和蘇建軍孤兒一樣，沒人會真正爲他們做主。
李局和王局是同事，兩人在辦公室相談甚歡。
李局讓出的利益讓王局滿意。
他這才越過蘇鬱然，直接解決事情。
“哥，我們走吧。”蘇鬱然扶着蘇建軍慢慢向外走去。
李黑子奶奶對兩人背影道：“蘇家的小賤人，我看回去後誰敢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