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安全顧問部辦公室。
一切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周凱戴着降噪耳機,重新回到了他的電競椅寶座上,手指在屏幕上搓出火花。
王磊拆開一根新的能量棒,嘎嘣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蘇顏的休眠艙緊閉,艙體上顯示着“深度美容”模式的淡藍色光暈。
仿佛三天前那場發生在城郊廢棄工業區的激戰,只是一場錯覺。
李默陷在自己的懶人沙發裏,雙目微閉,實則在運轉心法,消化着前幾日戰鬥的所得。
那所謂的“拾荒者”,是一些試圖趁空間裂縫不穩定時,潛入其中盜取異空間資源的亡命徒,有的是武者,有的是異能者,個個心狠手辣。
一場不算輕鬆的清剿任務,讓李默對這個部門有了全新的認識。
平時是鹹魚,戰時是瘋狗。
不過,他還是更喜歡鹹魚的狀態。
【任務結算完成,獲得摸魚點:200。】
【當前總摸魚點:200。】
腦海中浮現的提示,讓他內心舒暢。
果然,完成高難度任務,獎勵也豐厚。
只要攢夠點數,他就能繼續提升,離真正的“神仙養老”生活就更近一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下的那對眼睛,帶着一種審視的挑剔。
他徑直走到了李默面前。
“你就是李默?”
男人的問話帶着居高臨下的意味。
李默睜開眼,從沙發裏坐直了些。
“我是,請問你是?”
“人力資源部總監,王翰。”
王翰推了推眼鏡,將一份文件拍在李默面前的茶幾上。
“這是你的離職協議,看一下,沒問題就籤了吧。”
辦公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周凱摘下了耳機,遊戲裏的人物站在原地不動,被對手一套帶走。
王磊咀嚼能量棒的動作也停了。
李默沒有去看那份協議。
他只是平靜地看着王翰。
“理由?”
王翰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殺大權的感覺,他清了清嗓子。
“這是集團董事會的決議。”
“你的存在,給公司帶來了不必要的風險和麻煩。”
“秦家,你應該知道吧?”
“他們向董事會施壓了。”
王翰的話語裏,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實習生,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現在被打回原形,真是大快人心。
“趙總很看好你,在董事會上爲你爭取過。”
“可惜,除了趙總,沒人支持你。”
“公司不能爲了你一個實習生,去得罪秦家那樣的龐然大物。”
王翰的每個字,都像是一柄小錘,敲打在所謂的“現實”上。
他以爲會看到李默或震驚,或憤怒,或乞求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
李默的反應,平靜得有些詭異。
“所以,這就是公司的決定?”
“沒錯。”
王翰的下巴微微抬起。
“看在趙總的面子上,公司會給你一筆補償金,三個月的工資。”
“對於一個還沒過試用期的實習生來說,這已經非常優厚了。”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那份離職協議。
“籤字吧,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李默的內心,確實有一股火氣在升騰。
他來到這個世界,只想安安分分地修煉,過上帶薪摸魚的退休生活。
可總有人要來打擾他的清淨。
秦家。
又是秦家。
他本以爲,有CEO趙天龍的庇護,秦家至少在明面上不敢亂來。
沒想到,他們直接繞開了趙天龍,從董事會下手。
釜底抽薪。
夠狠。
李默緩緩站了起來。
他一米八多的身高,比王翰高出了半個頭。
之前陷在沙發裏的慵懶姿態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王翰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隨即又爲自己的反應感到惱怒。
一個毛頭小子而已,裝什麼?
“你想幹什麼?”
王翰色厲內荏地喝道。
“我警告你,這裏是公司,動手打人是會被起訴的!”
李默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的手,輕輕地放在了旁邊那張用來堆放雜物的實木辦公桌上。
那張桌子是幾十年的老古董了,厚重敦實,用的是上好的橡木。
“董事會?”
李默輕聲重復了一句。
“他們覺得,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實習生?”
他的手掌,只是那麼隨意地放着,沒有用力。
但一股無形的氣機,已經透體而出。
凝氣二重。
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周凱和王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驚異。
這小子……又變強了?
王翰感覺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讓他喘不過氣。
他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
這是什麼情況?
“你可以試試。”
李默開口了,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王翰低下頭,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瞪出來。
以李默手掌爲中心,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正在那張厚實的橡木桌面上瘋狂蔓延。
沒有巨響,沒有沖擊。
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無聲的崩壞。
下一秒。
“譁啦——”
整張巨大的實木辦公桌,在他面前,坍塌了。
不是斷裂,不是破碎。
而是化作了一堆齏粉與木屑,簌簌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個小丘。
仿佛它承受了千百年的風化,在這一刻,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空調出風口還在發出輕微的嗡鳴。
周凱張大了嘴巴,手裏的手機掉在了地上都毫無察覺。
王磊手裏的半截能量棒,也“啪嗒”一聲掉落。
一掌,把一張實木桌子拍成粉末?
這他媽的是什麼怪物!
王翰整個人都僵住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着恐懼。
那只手,剛剛就放在那張桌子上。
如果那只手,是放在自己身上……
他不敢想下去。
冷汗浸透了他的襯衫,緊緊貼在後背上,冰冷黏膩。
李默收回手,甚至還吹了吹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王翰。
“這份協議,我不會籤。”
“你可以回去告訴董事會那群人。”
“我李默,不是他們能隨意揉捏的軟柿子。”
“想開除我,讓他們自己來跟我說。”
李默說完,重新坐回了懶人沙發,再次陷了進去,閉上了眼睛。
仿佛剛才那個將辦公桌化爲齏粉的人,根本不是他。
王翰的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沒有當場癱倒。
他狼狽地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個讓他靈魂戰栗的辦公室。
直到王翰的身影徹底消失,周凱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靠……默哥,你這是……金剛掌?”
王磊撿起地上的能量棒,看了看,扔進了垃圾桶,然後走到那堆木屑前,蹲下身捻起一點。
粉末狀的,沒有一點大的碎塊。
他對力量的控制,已經到了這種入微的境界。
“你這家夥,藏得夠深啊。”
王磊站起身,重新審視着李默。
李默沒有回應,只是在腦海中,聽着那悅耳的提示音。
【檢測到宿主強勢震懾小人,守護了摸魚的權利,獎勵摸魚點:50。】
【當前總摸魚點:250。】
果然,主動出擊,比被動挨打要爽得多。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在這裏,誰敢破壞他的養老生活,誰就是他的敵人。
……
夜幕降臨。
李默拒絕了周凱和王磊一起去“擼串壓驚”的邀請,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華燈初上,城市的喧囂漸漸褪去。
他拐進一條行人稀少的小巷,這是回家的近路。
剛走出十幾米,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巷子盡頭,路燈下,站着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着灰色唐裝的老者,須發皆白,身形清瘦,雙手背在身後,宛若一尊雕塑。
明明只是一個人,卻堵死了整條小巷所有的去路。
晚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老者緩緩抬起頭,昏黃的路燈,照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看到一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
一股比白日裏王翰帶來的壓力,強大十倍、百倍的氣息,將李默牢牢鎖定。
“年輕人,就是你,廢了我秦家的麒麟兒?”
這一次,沒有趙天龍的庇護。
也沒有公司的規則可以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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