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裏的風,似乎都停滯了。
那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李默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從老者身上傳來,卻帶着一絲血腥的鐵鏽氣。
“秦家的麒麟兒?”
李默重復了一遍這個稱呼,腦海中浮現出秦峰那張狂妄自大的臉。
“你說那個想廢了我,反被我廢了的家夥?”
他主動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鎖定他的氣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老者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一個連凝氣境都不到的年輕人,居然敢在他的氣場壓迫下主動反擊。
“好膽。”
老者幹枯的嘴唇吐出兩個字。
“廢了人,還敢如此猖狂。”
“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會死得很快。”
李默笑了。
“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
“但如果麻煩自己找上門,我不介意把它連根拔起。”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
“老先生,你是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狂!
太狂了!
老者成名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不知死活的後輩。
“看來,趙天龍的庇護,給了你不知所謂的勇氣。”
老者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今夜,我就讓你明白,武道世界,終究是靠拳頭說話。”
話音未落,老者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沒有花哨的動作,沒有驚人的聲勢。
他就那麼憑空不見了。
李默的頭皮瞬間炸開,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背後襲來。
他想也不想,身體遵循着戰鬥本能,猛地向左側橫移半步,同時右拳凝聚起一股剛猛的力量,向着空無一人的身後轟去。
崩拳!
拳風呼嘯,帶着撕裂空氣的銳響。
然而,這一拳卻打了個空。
一只幹枯的手掌,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右肋處,五指並攏,化作手刀,直刺而來。
太快了!
快到李默的神經反應都有些跟不上。
他只能勉強扭動腰腹,試圖避開要害。
“噗嗤!”
一聲輕響。
老者的手刀,還是擦過了他的肋下,帶起一串血珠。
火辣辣的疼痛傳來,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下的肌肉被一股陰冷的勁力侵入,瞬間麻痹了半邊身體。
李-默悶哼一聲,借着對方的力道,身體陀螺般旋轉,拉開了三米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不深,但那股附着在傷口上的陰冷真氣,正在不斷破壞他的生機。
這就是凝氣境的實力。
真氣外放,傷人於無形。
“反應不錯。”
老者重新出現在路燈下,依舊是那副背着雙手的姿態。
“可惜,只是蠻力,毫無章法。”
“你的力量,在你這個年紀,算得上驚世駭俗。”
“但在真正的武者面前,不過是三歲孩童揮舞巨錘,可笑至極。”
老者每說一句話,就向前踏出一步。
他腳下的地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壓力,卻成倍增長。
空氣變得黏稠,讓李默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鉛汞。
“現在,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自斷雙臂,跟我回秦家,跪在峰兒床前懺悔百年。”
“我可饒你不死。”
李默運轉體內的烈陽功。
一股灼熱的氣流在經脈中流淌,瞬間驅散了傷口處的陰冷真氣。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家夥,廢話真多。”
“想打就打,哪來那麼多講究。”
“轟!”
李默腳下的地面猛然一震,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他整個人化作一顆出膛的炮彈,主動沖向了老者。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他要用最純粹的力量,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老者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了上來。
他的拳頭,幹瘦蠟黃,看上去沒有絲毫力道。
但李默卻能感覺到,那只拳頭裏,蘊含着壓縮到極致的恐怖能量。
兩只大小不成比例的拳頭,在小巷的中央,轟然相撞。
“砰!”
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爲中心,向着四周猛然擴散。
巷子兩旁的牆壁,被這股氣浪沖擊,灰塵簌簌落下。
李默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對方拳頭上傳來,他的崩拳勁力,在接觸的瞬間,就被摧枯拉朽般地擊潰。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整條右臂的骨頭,都在這次對撞中出現了裂紋。
劇痛襲來,讓他差點叫出聲。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將堅硬的磚牆都撞出了一個人形凹陷。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看到了嗎?”
老者緩緩收回拳頭,毫發無傷。
“這就是煉體境和凝氣境的差距。”
“你的力量,再強十倍,也無法撼動我分毫。”
“凝氣三重,真氣化罡,護體周身。你的拳頭,連我的護體真氣都破不開。”
老-者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李默。
“結束了。”
他抬起手,準備徹底廢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默掙扎着想要站起來,但右臂的劇痛和內腑的震蕩,讓他使不出力氣。
差距太大了。
對方的戰鬥經驗,對力量的運用,都遠遠在他之上。
這不是公司裏的小打小鬧,這是真正的生死搏殺。
會死。
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難道,自己的養老生活,就要在這裏畫上句號了?
不。
他不甘心!
他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用來摸魚,可以享受生活。
憑什麼要死在這裏!
在死亡的威脅下,李默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烈陽功……
崩拳……
烈陽功的特性是爆發,是灼熱。
崩拳的精髓,在於一個“震”字。
將一切力量,通過高頻振動,傳導至敵人內部。
之前拍碎桌子,就是“震”字訣的運用。
但是,桌子是死物。
而眼前這個老者,有護體真氣。
單純的震蕩之力,在接觸到對方護體真氣的瞬間,就被抵消了大半。
那如果……
如果把烈陽功的爆發,和崩拳的震蕩,結合在一起呢?
用爆發產生更強的力量,再用震蕩將這股力量,送進對方的身體裏!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李默的腦海中形成。
這只是一個理論,他從未嚐試過。
兩種截然不同的勁力,強行融合,稍有不慎,就是經脈寸斷,當場暴斃的下場。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看着越來越近的老者,李默的左手,撐住了地面。
他調動起體內僅存的所有烈陽功真氣,不再是單純地運轉,而是瘋狂地壓縮。
將所有的灼熱與爆發,全部壓縮到左拳之上。
同時,他回想着崩拳“震”字訣的發力法門。
“嗯?”
老者察覺到了李-默身上的氣息變化。
那股氣息,狂暴,混亂,充滿了毀滅的意味。
“想自爆?”
老者面露不屑,加快了腳步。
“在我面前,你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
他伸出手指,一指點向李默的眉心。
這一指,足以洞穿鋼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李默皮膚的刹那。
李默,動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撐起身體,左拳自下而上,迎向了老者的手指。
這一拳,沒有拳風,沒有聲勢。
平平無奇。
老者甚至能看到李默拳頭上因爲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不自量力。”
他冷笑着,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下一秒。
拳與指,觸碰在了一起。
預想中骨斷筋折的場面,沒有發生。
老者的手指,輕而易舉地點在了李默的拳面上。
一股沛然巨力,順着他的指尖,涌向李默的拳頭。
然而,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灼熱的力量,從李默的拳頭中,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帶着一股高頻的震動,直接無視了他的護體真氣。
“什麼!”
老者大驚失色。
他感覺到一股毀滅性的力量,順着他的手指,涌入了他的經脈。
那股力量,如同一顆在他體內引爆的太陽。
灼熱!
爆裂!
震蕩!
“噗!”
老者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他的整條手臂,從手指開始,寸寸斷裂,血肉模糊。
緊接着,那股力量涌入他的五髒六腑。
他的內髒,在瞬間就被那股震蕩爆裂之力,攪成了一團漿糊。
“呃……”
老者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嗬嗬聲,身體弓起,一口混雜着內髒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
他踉蹌着後退,難以置信地看着李默。
“你……這是……什麼……功夫……”
他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李默晃了晃,同樣不好受。
這一拳,抽幹了他所有的力量,左臂的經脈也受到了不小的創傷。
但他贏了。
在生死關頭,他賭贏了。
他一步步走到癱倒在地的老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我說過。”
“想開除我,讓他們自己來跟我說。”
“想殺我,也一樣。”
老者躺在地上,身體不斷抽搐,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想不明白,一個煉體境的小子,怎麼可能打出如此霸道的一拳。
李默看着奄奄一息的老者,沒有再補上一腳。
殺人,太麻煩了。
但是,放過他,更麻煩。
他的手,輕輕放在了老者的丹田上。
老者渾身一震,用盡最後的力氣問道。
“你……要做什麼……”
李默沒有回答。
他在腦海中,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提取。”
【叮!檢測到宿主擊敗凝氣境強敵,激活特殊獎勵:功力提取。】
【正在提取目標‘秦家長老’三十年功力……】
一股奇特的吸力,從李默的手中傳來。
老者只覺得自己的丹田氣海,仿佛破開了一個大洞。
他苦修了一輩子的真氣,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涌入李默的體內。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
花白的頭發,變得更加枯黃。
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凝氣三重的武道高手,就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普通老人。
而李默的體內,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龐大而精純的真氣,涌入他的經脈,沖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煉體九重巔峰的瓶頸,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轟!
他身體內部,傳來一聲悶響。
一道無形的枷鎖,被徹底沖開。
【提取成功!】
【恭喜宿主,境界突破!當前境界:凝氣境一重!】
李默收回手,感受着體內奔騰不息的全新力量。
這就是,凝氣境。
24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