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爺,”
“店老板已經失蹤了。”
周正遞來個巴掌大的銅制羅盤。
盤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櫻花紋路,指針正瘋狂地左右旋轉。
“屬下感覺此物可疑”
此時羅盤指針猛地定格在西北方向。
“那就查查唄.....”
林澈捏碎羅盤,在碎片裏有張微型地圖,上面畫着只展翅鳳凰。
“去查查這是什麼?”
稍頃,信息的甄別也反饋回來了。
“小少爺,這估計是個線索,”
周正躬身將平板電腦遞了過來。
“根據數據分析,鳳凰的圖案和皇居東側的町屋布局重合。”
“派人去查....”
林澈冷笑一聲。
“謹慎一些,也許是千葉想借這羅盤引我們去錯誤的方向。”
櫻桃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動着京都的電子地圖。
七個標紅點的櫻花會產業像七星連珠般排列。
“這七個點的注冊信息都查過了,”
“法人只是普通的平凡人,”
“這樣反而更加可疑了....”
“根據水電繳費記錄顯示,只有澀谷的畫廊和銀座的料理店有持續人流,”
“其他五個分明都是空殼。”
“看來貓膩就在其中......”
櫻桃主動請纓。
“小少爺,我和周正各帶幾人分開去查。”
“好,小心一些。”
接下來的四天,林澈團隊陷入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根據料理店的得到的消息去排查淺草寺....
再追蹤資金流向轉到澀谷畫廊.....
循着線索排查地下錢莊,遇到了千葉。
一番激戰後,才發現那只是個戴着人皮面具的藥人替身。
“周正,加大排查力度.....”
第五夜。
林澈站在皇居外的護城河旁。
水面上漂浮着星星點點的櫻花燈。
“千葉越想掩蓋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真相。”
櫻桃調出皇居東側的土地產權記錄,手指在觸屏上快速滑動。
“這片町屋在江戶時代是德川家的私寺,”
“明治維新後被收歸國有,十年前被千代株式會社買下,”
“這家公司的注冊地址……”
“就是我們昨天排查的澀谷畫廊。”
周正的微型探測器突然發出 “嘀嘀” 的報警聲。
屏幕上的信號源正從町屋方向緩慢移動。
“是活物,很可能是……”
“是人質。”
林澈斬釘截鐵地脫口而出。
“千葉在用活人當誘餌,引我們去錯誤的方向。”
“其實真正的地宮入口,根本不在地面。”
“今晚動手。”
“讓她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
遠處,櫻花樹下。
丈長的黑檀條幾案,茶絹鋪開,紅泥小炭爐上水已煮沸。
千葉跪坐於案前,精心演繹着茶道。
“社長,對方似乎發現了地宮入口.....”
暗處傳來一個飄渺的聲音。
“看着就好,必要時助其一臂之力。”
“是.....”
往昔妖豔的臉上,此時卻是一臉的端莊之色。
“也是時候了結了!”
“林君,就當我最後還你個人情吧.....“
......
月高夜黑風急。
林澈帶着影衛翻過低矮的城牆。
這是周正入侵江戶町交通所找到的監控盲區。
“一組跟我沿暗河摸進去,二組守住地面出口,三組去町屋東側牽制守衛。”
林澈的聲音很低。
“記住,聽到三短兩長的哨聲,立刻引爆煙霧彈。”
櫻桃同樣身着黑色勁裝。
“前面三十米處有三個岔口,”
“中間那個應該是主通道。”
“水裏有東西在動。”
話音未落,暗河深處傳來“譁啦”一聲水響。
十幾條手臂粗的黑蛇正貼着岩壁遊來,碧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焚天·神滅】”
林澈手中玄鐵劍中透出一股異樣的波動,直奔蛇群而去。
黑蛇武力值不低,奈何腦神經僅有黃豆般大小.....
在【神滅】的精神攻擊下紛紛昏倒在地。
“拆網!”
周正低喝一聲,影衛們立刻撲向暗河中段的金屬網。
穿過金屬網後,暗河的水流變得更加湍急。
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
“快到了。”
林澈用劍鞘敲了敲岩壁,回聲顯示後面是空的。
周正示意所有人停下。
從懷裏掏出個微型聲波探測器,貼於石壁之上。
“裏面有心跳聲,”
“十七個,都很微弱.....”
“像是被囚禁的人。”
櫻桃的臉色瞬間慘白。
試煉場中,出現的記憶碎片裏,父親千代墨就是被囚禁於地宮之中。
“破開石壁.....”
影衛上前再次測量後,調制好微型爆破炸藥,以門形排列於石壁之上。
門後是間潮溼的石室。
十七個穿白色囚服的人正蜷縮在角落,男女老少都有。
肩頭無一例外印着淡淡的櫻花胎記。
最裏面那個白發老者看見櫻桃,掙扎着撲過來,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手指在地上寫着字。
“地宮……滿月……”
“是藥人,但還沒完全被控制。”
林澈按住老者後背,全力運轉【冰心決】將內力輸送過去。
老者眼神恢復了片刻清明。
“你是千代子小姐……”
“恩.....我是!”
“和你媽媽長得真像……”
“在祭壇……”
白發老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黑紅色的血沫。
櫻桃慌忙按住他的胸口,鳳凰血的金紅光芒順着指尖漫過去,卻被老者體內一股陰寒之力彈開。
“沒用了……”
老者喘着氣,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櫻桃的手腕。
“千葉…… 用鎖魂蠱控制了我們的經脈…… ”
“只有滿月時的鳳凰血能暫時壓制……”
突然看向林澈,渾濁的雙眼裏爆發出最後的光亮。
“祭壇下的密室…… 有你要找的人……”
話音未落,老者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裏的清明徹底被灰霧覆蓋,成了眼神空洞的藥人。
“先把他們轉移到安全處。”
林澈示意影衛將十七個囚者抬出去。
“周正,帶兩個人留在這裏看守,其他人跟我去祭壇。”
櫻桃突然抓住林澈的手腕,小手冰涼。
“記憶碎片裏,祭壇中央有個鳳凰形的凹槽,要…… ”
“要用鳳凰血才能打開。”
“我怕…… ”
“怕裏面是我爸媽的屍體。”
“別怕。”
“不管是什麼,我們一起面對。”
未見到最終結果前,所有的安慰似乎都成了一句空話。
穿過石室盡頭的甬道,空氣裏開始彌漫着淡淡的檀香。
祭壇中央立着塊三米高的黑石,上面雕刻着展翅的鳳凰。
凹槽裏殘留着暗紅色的血跡.....
四周的石壁上嵌着十二盞青銅燈,燈芯跳動着幽綠的火焰,映得地面的陣法紋路忽明忽暗。
“是鎖魂陣的核心。”
林澈用劍鞘撥開地上的塵土,陣法的走向與櫻花會館的如出一轍,只是規模更大。
“千葉用這些被囚者的精血維持陣法運轉。”
周正突然低喝一聲,手裏的短刃脫手而出,精準釘在祭壇東側的陰影裏。
“砰” 的一聲,一個穿黑鬥篷的人影摔了出來。
鬥篷散開,露出張與千葉有七分相似的臉,只是眼角多了道猙獰的疤痕。
“是千島織影。”
櫻桃的聲音帶着恨意......
“她是千葉最信任的弟子。”
千島織影掙扎着爬起來,嘴角掛着冷笑.......
“師父早說你會來,特意讓我在這裏等你。”
“【櫻花葬・獻祭】”
腕間鮮血順着指尖滴落在陣法紋路裏......
原本幽綠的火焰突然變成詭異的紅色。
祭壇中央的黑石開始震動......
“她在獻祭陣法!”
周正甩出銅錢鏢打斷千島織影的動作。
林澈突然想起試煉場基因艙裏的記憶碎片。
—— 林修遠的實驗日志裏寫過,鳳凰血能淨化一切陰邪之氣。
抓起櫻桃的手一起按在黑石上.....
金紅色的光芒順着凹槽蔓延,所過之處,黑液瞬間蒸發,紅色火焰也漸漸平息。
“不可能!”
千島織影的眼睛瞪得滾圓。
“師父說鳳凰血只會被陣法吞噬……”
“她說的是采補來的假鳳凰血。”
林澈的玄鐵劍抵住她的咽喉。
“真正的鳳凰血,是淨化邪惡的鑰匙。”
黑石在金紅光華中緩緩裂開,露出下面的密室入口。
櫻桃第一個跳了下去,密室裏的景象讓她瞬間僵住.....
石室中央的水晶棺裏,躺着個穿和服的男人。
面容與櫻桃記憶中的父親千代墨完全一致,只是雙目緊閉,胸口沒有起伏。
棺旁的石壁上掛着幅畫像,畫中女子正是櫻桃的母親佐藤雪,懷裏抱着個襁褓中的嬰兒,正是年幼的櫻桃。
“爸爸……”
櫻桃的聲音哽咽着。
指尖剛觸碰到水晶棺蓋,男人的睫毛突然顫了顫。
林澈的瞳孔驟縮.....
棺底的銘文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順着銘文流淌,注入男人的體內。
千代墨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千代子…”
“我的女兒……”
密室外傳來腳步聲,千葉的身影出現在入口。
依舊是紅旗袍,只是嘴角沒有了往日的妖媚,多了絲釋然。
“千代墨,你終於醒了。”
千代墨的目光落在千葉身上,劇烈咳嗽起來。
“是你!”
“ 你把小雪藏到哪裏去了?”
“她在該在的地方。”
千葉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塊玉佩,正是櫻桃從小戴到大的那塊。
“林君的兒子果然沒讓人失望,連琉璃體都能覺醒。”
將玉佩扔給林澈。
“這是開啓最後密室的鑰匙,裏面有你要的真相。”
原來千葉一直在等他,等他用鳳凰血和琉璃體的共鳴,喚醒千代墨,揭開所有秘密。
“最後一個問題。”
林澈的玄鐵劍沒有放下。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千葉笑了,這次的笑容裏沒有算計,只有深深的疲憊。
“當年林君救過我,”
“這是我欠他的。”
“剩下的,你們自己看吧。”
石室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傳來,夾雜着一句忠告。
“我奉勸你們動作快點,”
“千葉家族的人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密室的另一扇石門在玉佩的觸碰下緩緩打開。
裏面堆滿了千葉的日記和實驗記錄。
櫻桃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着。
“櫻花神社的地宮,藏着鳳凰血與琉璃體的終極秘密”
“不是毀滅,是共生。”
“林君,我終於明白了你的意思。”
.....
周正走進來,遞來個通訊器。
裏面傳來張雅的聲音,帶着商業談判後的疲憊,卻難掩興奮。
“林澈,櫻花會的產業全被我們收購了,”
“千葉家族全部退出產業經營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