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豐看着趙掌櫃迫切的樣子，直接道：“一口價，一兩銀子。”
趙掌櫃苦着臉，說道：“林先生，哪有一個小故事一兩銀子的？三百文錢買你的小故事，已經是高價。我再讓一步，五百文錢買《畫皮》？”
林豐掙脫趙掌櫃的手，搖頭道：“墨香坊對面的書海樓，也還是有些實力，我去試一試。”
“別，別啊！”
趙掌櫃是真的喜歡畫皮，更覺得一定能賺錢。
他哭喪着臉，一副虧大了的樣子，拉着林豐的手道：“行，行，一兩銀子就一兩銀子。哎，這一回虧定了。”
林豐心中冷笑。
商人做生意的原則就是不虧錢，怎麼可能做賠本買賣呢？
無非是哭窮！
林豐神色不變，也沒有半點自責，拱手道：“多謝趙掌櫃。”
趙掌櫃讓人拿了錢，把銀子遞給林豐，說道：“林先生，下次再有這樣的故事，要先考慮墨香坊啊。”
林豐點頭道：“除了《畫皮》外，我還有許多其他的小故事。等我回家寫出來，再賣給趙掌櫃。”
趙掌櫃眼前一亮，急忙道：“不如你留在墨香坊寫，我一並收了。”
林豐搖頭道：“不急，等賣了《畫皮》再說。”
一個毫無名聲的人賣小故事，無法談價錢。當《畫皮》賣爆，林豐有了一定的資歷，再和趙掌櫃談價錢，也就有了底氣。
趙掌櫃見林豐瞬間明白，點頭道：“行，那我等着林先生的書。後天上午，就會銷售畫皮，很快會有效果。”
林豐道：“多謝趙掌櫃。”
賺了錢，林豐向趙掌櫃告辭，離開墨香坊坐上周壯的牛車，先去了藥鋪給林安抓了副治咳嗽的藥。
之前，林安就一直咳嗽，卻沒有去抓藥看病。農村百姓遇到了三病兩痛，大病直接躺，小病選擇熬，少有直接看病的。
林豐給林安抓的藥，用了些好的藥材，足足花費三百文錢。
抓了藥，林豐又去了肉鋪。
到了下午，肉鋪已經沒多少肉，只剩下一根剔得幹淨絲滑的棒骨，以及三斤瘦肉、一斤肥肉。
林豐問了今天的肉價，一根棒骨兩文錢，瘦肉十文錢一斤，肥肉則是十五文錢一斤。
普通百姓缺油水，買了肥肉可以煉油，剩下的油渣炒着吃也香。
絕大多數百姓，都喜歡肥肉。
瘦肉柴，炒瘦肉還費油，很多百姓不喜歡吃。
林豐全部買了，一共花了四十五文錢，棒骨的兩文錢抹掉。
肉全部放在牛車上，林豐又買了三十斤新米、十斤細面粉，花了二百五十文錢。
林豐今天來墨香坊，用對聯賺了四百文錢，用《畫皮》賺了一兩銀子，一通花費下來，剩下七百九十文錢。
有錢不用是王八蛋，林豐沒有節約的打算，更不願意虧待自己。拿着剩下的錢，買了三套普通的衣裳。
一套給林安，一套自己穿，還有一套給周秀兒。
三套衣裳花了六百文錢，只剩下一百九十文錢，錢包迅速幹癟。
這樣的花錢方式，周壯看得咂舌，忍不住提醒道：“老叔，掙錢可不容易啊。您這樣花錢，怎麼存得了錢。”
林豐說道：“能賺錢，自然能花錢。不吃飽喝足，哪有力氣賺錢？”
周壯幹脆不說話了。
對林豐這樣的敗家行徑，他是看不慣的。
周壯駕駛着牛車，緩緩的往回走。在牛車臨近城門時，城門口忽然有一個中年人捂着胸口一臉疼痛模樣，旋即撲通倒在地上。
中年人身邊的隨從，連忙高呼救命。
許多百姓，也圍了上去。
林豐看着圍觀的人，沒有湊熱鬧的心思。牛車一路往前，當來到城門口，林豐清晰聽到圍觀百姓的議論。
“曹縣丞真慘啊，才四十出頭就死了。聽說他的媳婦才二十六歲，兒子才六歲，只剩下孤兒寡母，可憐喲。”
“曹縣丞是捂着心口倒下的，恐怕是惹了不幹淨的東西。聽說他昨天，一意孤行查抄了狐仙堂，或許是狐仙降罪。”
“哪有什麼狐仙，曹縣丞本就有心疾，才會是這樣。”
林豐聽到議論，心思卻快速轉動起來。有心疾，可能是突發心梗，或者心髒病之類的。
突然昏倒，是突然發病。
這樣的病情及早幹預，是有機會依靠心肺復蘇救活的。
林豐看着聚集的人群，瞬間下了決定，下了牛車道：“小周，你在外面等着我。”
說完，林豐快速的往人群中去。
一擠進了人群，林豐看到躺在地上的曹縣丞，連忙在曹縣丞的右側跪下，左手掌的掌根放在曹縣丞的胸骨中下段，右手掌壓在左手的手背上開始下壓。
前世，他學過專門的心肺復蘇，所以並不陌生。
林豐不斷的按壓，只是在他按壓時，周圍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
“這人誰啊？明知道曹平死了，還敢去摻和，莫非想利用死人弄個救命之恩。”
“人死不能復生，哪有這麼容易救活。”
“這人想出名，真是想瘋了。一把年紀不好好養着身體，卻跑出來碰瓷求恩。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林豐卻充耳不聞，持之以恒的做着心肺復蘇。
林豐吃了龍虎丹後，身體的素質得到改善。可是，這具身體畢竟上了年紀，高強度的心肺復蘇下，體力消耗巨大，額頭上汗液直冒。
一滴滴汗水從額頭落下，林豐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許久後，林豐都快撐不住的時候，曹縣丞忽然咳嗽兩聲，竟是緩緩睜開了眼睛，也看到了對他施救的林豐。
林豐看到曹縣丞醒了，長舒了口氣。高強度緊繃的精神放鬆，他也是忍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曹縣丞很快恢復清醒，拱手道：“老先生的救命之恩，曹平感激不盡。不知道老先生尊姓大名，家住何處？”
林豐回答道：“林家村，林豐。”
卻在此時，周壯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老叔，時間不早，我們要回去了，否則今天回去會很晚。”
林豐聽到喊聲，眼中掠過思索神色，轉身就大步離開。
曹縣丞也跟着起身，剛想開口喊林豐，卻有曹縣丞的妻子柳氏聽到消息趕來。一看到曹縣丞好端端的，柳氏喜極而泣。
曹縣丞安慰了柳氏，轉眼看去，林豐已經走遠了。
曹縣丞一向有恩必報，如今還沒向林豐報恩，心中過意不去。
恩人救命，不能不報。
曹縣丞看向周圍的百姓，問道：“諸位，可有認識林老先生的？”
人群中，有人笑着道：“我知道那人，他是林家村的林豐，就是考了一輩子，考到六十歲都沒考中的林豐。”
曹縣丞一聽，也有了明悟。
林豐之名，他也聽過，考了一輩子都不行的老書生。可是剛才救人的姿態，以及灑脫離去的背影，讓曹縣丞沒覺得什麼。
讀書和品行，本就不相關。
曹縣丞看向柳氏，吩咐道：“我已經沒事兒了，你給我準備些禮品，我要去林家村向林老先生道謝。”
此話一出，周圍的士人紛紛稱贊曹縣丞高義，心中卻羨慕林豐，自己怎麼沒上去隨便壓幾下呢？
救命之恩啊！
如今，縣丞要親自去林家村道謝，林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