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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信息，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像一道催命符。
每個字，都清晰得刺眼。
【小江，你公寓的負面輿情已經驚動了區裏，被列爲“社區不穩定風險點”。】
【我剛接到通知，街道辦聯合房管、消防、派出所，明天上午九點對“源居”進行聯合執法大檢查。】
【你必須在檢查前，給我一個平息輿論、穩定租戶的最終解決方案，否則，後果自負！】
會議室裏，最後一絲空氣被抽幹了。
“聯合......執法檢查？”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
“查封清退是什麼意思？我們會......被趕出去嗎？”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油鍋的火星。
轟！
人群徹底炸了。
“我的天！我下個月就要續租了啊！”
“我押金怎麼辦？！”
“蘇晴！都他媽怪你！老子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跟着你作！”
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壯漢猛地站起來，通紅的眼睛死死瞪着蘇晴。
這一聲，點燃了所有人的引信。
“對！就是你！什麼狗屁生活品質，老子的住處都要沒了！”
“還有你，張偉！你個老油條，跟着起什麼哄！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退錢！江哥，這跟我們沒關系，我們都是被她騙的！”
矛頭，瞬間從我身上，轉向了他們剛剛擁戴的女王和功臣。
蘇晴那張精致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還想故技重施，舉起那只沒摔壞的手機，聲音尖利地喊：
“你們瘋了？是他用聯合檢查來威脅我們！”
“我們應該更團結！去網上曝光他濫用公權力！”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直接哭了出來。
“團結個屁！我只想安安穩穩住在這裏！我不想被趕到大街上！”
“誰跟你團結？你火了有打賞，我們呢？我們只能滾蛋！”
沒人再聽她的。
人們只關心自己的押金，自己的飯碗，自己會不會流落街頭。
那台掉在地上的手機，直播間還在瘋狂刷着彈幕，可現在，它就像一塊無人問津的垃圾，屏幕的冷光照着人們踩來踩去的腳。
“陳主任要的解決方案，是清除我們社區的‘病毒’。”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我環視一圈，看着那些驚恐、憤怒、算計的臉。
“而病毒是誰，我想大家心裏有數。”
我給了他們一條路。
或者說，一個讓他們互相撕咬的籠子。
“現在，我需要一份名單。”
“這次事件中，誰是始作俑者，誰是主要傳播者，誰在網上惡意造謠。”
“交出名單，我拿着它去跟陳主任交代，或許能保住‘源居’。”
我頓了頓，看着他們眼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否則，大家就一起等着明天的聯合檢查吧。”
“譁啦——”
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
人們瘋狂地掏出手機，不是爲了對準我，而是爲了毀滅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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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張張前幾天還義憤填膺的臉，此刻寫滿了做賊心虛的恐慌。
就在這時，張偉“撲通”一聲，朝着我的方向，半跪了下來。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指着徹底傻掉的蘇晴，嚎啕大哭。
“江哥！是我鬼迷心竅啊！”
“都是她！是這個女人！她跟我說，只要把事情鬧大，逼你屈服，她直播的打賞就分我一半！”
“我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小人！我不是主謀！江哥，你饒了我吧！”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又響又脆。
蘇晴被他這無恥的背叛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下午五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