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晏行行色匆匆,衣袂帶風,想必是林景昭的“病情”已經大好。
她這是趕回來,準備對我這個奸夫興師問罪了。
我的魂魄在空中冷冷地注視着她。
她看到師父懷中一動不動、面無血色的我,眉頭瞬間緊緊鎖起。
她顯然沒有意識到我已經死了,只以爲師父是在無理取鬧,臉上滿是責備與不耐。
師父緩緩地轉過身,看着沈晏行,眼神冰冷。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了極點的耳光,毫無任何征兆地,在寂靜得落針可聞的庭院之中,轟然炸響!
師父出手快如閃電,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狠狠地扇在了沈晏行的臉上。
那力道之大,讓她這個在戰場上縱橫捭闔的女將軍,都整個人踉蹌着倒退了好幾步。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一個清晰的五指印浮現其上,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縷殷紅的血絲。
沈晏行被打懵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臉,眼中滿是震驚、屈辱,以及滔天的暴怒:“你瘋了?!”
“我瘋了?”師父淒然一笑,那笑容裏,充滿了無盡的悲哀與嘲諷。
他緩緩舉起我,將我那張毫無血色、雙目圓睜、死狀淒慘的臉,完完整整地展現在沈晏行的面前。
“你看看他!沈晏行,你睜大你的狗眼給老夫看清楚!他已經死了!被你,被你那個下賤無恥的表哥,被這滿府愚蠢如豬的下人,活活害死了!”
“死......死了?”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沈晏行的天靈蓋上。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臉上的血色,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盡數褪去,變得比我這個死人還要蒼白。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他下午還好好的......怎麼會死......”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眼神開始渙散,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中蠱的......中蠱的不是景昭嗎?解藥......解藥我已經喂他服下了啊,他已經沒事了......”
“景昭?!”
聽到這個名字,師父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爲實質。
他發出一聲刺耳至極的冷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沈晏行愚不可及的、極致的鄙夷。
“沈晏行啊沈晏行,老夫真不知該說你是蠢,還是瞎!”
“你可知他中的是什麼蠱?那是苗疆失傳百年的禁術,‘化骨引’!一旦下中,蠱蟲便與宿主心脈相連,如附骨之疽,不死不休!天下間,解此蠱之法,只有一個!”
師父的聲音,一字一頓,如同最沉重的巨錘,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沈晏行那顆早已開始崩潰的心上。
“那便是,以換命之術,將蠱蟲引至己身!一命,換一命!”
“如今能使此術的,唯有老夫一人,就憑那林景昭,也配請得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