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蘇芊雲緩緩攪動着湯匙。

自從上次放血暈倒後，沈覆舟每天都讓人送來補品。

靠着這些補品，蘇芊雲的臉色總算好了些，她明白沈覆舟只是怕這具身體真的垮掉。

大門猛地被推開，蘇芊雲心裏一驚，手中的瓷盤應聲落地。

沈覆舟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蘇芊雲還沒來得及說話，手腕就被他狠狠擒住“跟我走！”。

“怎麼了？”蘇芊雲踉蹌着跟上。

“芊雲一直昏迷不醒”沈覆舟的腳步沒停“道長說必須讓你去淨心寺一步一叩首的求平安符，才能讓她醒過來。”

蘇芊雲愣住了，疑惑道：“那爲什麼是我去？”

沈覆舟回頭看了看她，一副理所當然：“因爲是你占了她的身體！若不是你，昭昭根本不用遭這份罪。”

蘇芊雲抿了抿嘴艱澀地開口：“沈覆舟，你爲什麼就是不信我。”

副座突然傳來謝昭昭痛苦的悶哼聲。

沈覆舟淡淡瞥了蘇芊雲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拽着她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車子一路疾馳到淨心寺山腳下，蘇芊雲抬頭望去，蜿蜒的石階一直延伸到山頂沒入雲層中。

沈覆舟示意保鏢上前按着蘇芊雲往下跪，她的膝蓋重重跪在地上上，額頭磕向冰冷的石階。

一聲又一聲的悶響傳來，蘇芊雲的額頭很快滲出血跡，順着臉頰往下流。

她硬撐着掙扎了幾下道：“我自己來……”

她在心裏一遍遍地祈願：

求菩薩保佑，讓我徹底離開沈覆舟，永遠不再相見。

沈覆舟抱着昏迷的謝昭昭，目光落在蘇芊雲的身上，看着她額頭的血越來越多，他的心裏莫名泛起一陣慌張。

懷裏的謝昭昭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眉頭緊緊皺起，臉色又白了幾分。

沈覆舟瞬間回神，所有的慌張和煩躁都被拋到腦後。

他抬手輕輕撫摸謝昭昭的臉頰，聲音放輕：“芊雲再等等，馬上就好。”

不知過了多久，蘇芊雲終於爬到山頂，她的額頭血肉模糊，膝蓋處的褲子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

蘇芊雲顫抖着接過僧人遞來的平安符，她幾乎站不穩，踉蹌着下山。

走到車旁，沈覆舟一把奪過平安符塞進謝昭昭的手心，緊緊攥着，眼睛死死盯着謝昭昭的臉。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謝昭昭依舊緊閉着眼，沒有絲毫要蘇醒的跡象。

沈覆舟猛地轉頭看向蘇芊雲，眼神裏滿是懷疑：“怎麼沒用，是不是你不夠誠心？”

蘇芊雲的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就被兩個保鏢架住了胳膊。

沈覆舟的聲音冷得像冰：“再去求一張，這次要是還沒用，你就一直求到昭昭醒過來爲止！”

蘇芊雲被架着重新走到石階下，額頭的傷口再次碰到石階，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跪了多少次，直到傍晚，當她第七次拿着平安符走下山時，遠遠看到了醒來的謝昭昭。

“芊雲，你感覺怎麼樣？”沈覆舟小心翼翼地扶着謝昭昭。

謝昭昭靠在他懷裏，虛弱地笑了笑：“好多了，覆舟，辛苦你了。”

蘇芊雲站在原地，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順着旁邊的樹幹緩緩滑落在地。

保鏢走過來看了她一眼：“沈先生說，你可以回去了。”

蘇芊雲看着沈覆舟的方向緩緩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