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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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再難回答他的問題，身體中的痛苦海浪一般反反復復襲來。
眼皮似乎有千斤重，我緩緩閉上眼睛。
意識裏的最後一幕似乎是顧時堰急匆匆地向我奔來。
他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慌，生怕我出半點問題。
我還想嘲笑他一番，意識卻已然墜入了黑暗中。
等到再醒來，我呆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鼻腔裏充斥着消毒水味。
見到我蘇醒，顧時堰的眼睛霎時間亮了起來，緊緊握住我冰冷的手。
“太好了，若楠，你終於蘇醒了。”
我想掙脫他的手，卻因爲虛弱而做不到。
費力地掀開眼皮，我眯起眼睛打量現在的顧時堰。
他看上去有好多天沒有休息，整個人都是疲憊無比的狀態，卻因爲我的蘇醒而強行打起精神來。
他握住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跟我說我昏迷的這幾天發生的事。
“你怎麼能做那種危險的美容項目，用的藥劑都是三無產品，這件事我已經交給公司的法律團隊，保證會把那家美容院告得傾家蕩產。”
“爲了讓你醒過來，我把全國有名的大醫生都請了個遍，只要能讓你醒過來，賠上整個公司都在所不惜。”
這是我第二次聽到顧時堰一次性跟我說這麼多話。
好像這麼做了以後，他心裏那塊愧疚的缺口就能彌補上一些。
而第一次，是他爲了江安罵我的那一次。
我沒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就像曾經年少懷春的我一樣。
但那時的我是把顧時堰視爲自己的神明，願意耗盡自己後半生用來瞻仰他的神明。
現在我看着他，只是爲了深深記住這張仇人的面孔。
我永遠不會忘記在那家美容院裏發生的一切，像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把我徹底從昏蒙無知的狀態中打醒。
心中對顧時堰的愛意越發稀薄，倒是復仇的火焰燃燒得越來越旺。
見我一直不說話，一直講話的顧時堰也感覺到了尷尬，閉口不言。
整間病房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沉默之中。
良久，他才站起身來。
“我去給你把主治醫生，讓他給你從頭到尾檢查一遍，要是沒什麼大問題，馬上你就可以出院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還是一字一句說出了心中埋藏許久的話。
“顧時堰，我們離婚吧。”
他的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但卻始終沒有轉過身來。
“真的要這麼做嗎？許若楠，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你就因爲美容院這麼一個小意外，要跟我離婚？”
我冷冷嗤笑一聲。
“小意外？顧時堰，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就差一點點，要不是因爲我叫住你，我就會活活死在急診室裏，就因爲你要給江安看病。”
“反正你的心思也不在我身上，這種有名無實的婚姻，我還有守下去的必要嗎？”
他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轉過頭來狠狠盯着我，眼尾發紅得鮮血。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明明還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
“江安她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而已，你做正宮的，就不能大方一些。”
“我跟她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你不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閉上雙眼，覺得跟這種人聊天實在太過困難。
“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人心碎，顧時堰，現在的情況是我不愛你了。”
他激動得跨步走來，抓住我的手撫摸他的胸膛。
我能感受到他胸口的熾熱和激烈跳動的心髒。
“可是我還愛你，我這顆心髒還在爲你跳動。”
我轉過頭去，不願再看他一眼，這場對話簡直就是在對牛彈琴。
顧時堰落寞地收回手，快步離開病房。
“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先好好休息會兒，我去把醫生給你喊過來。”
背對着顧時堰的我，一行清淚默默從眼角滑落。
哪怕剛才的話再堅決，但我畢竟跟顧時堰度過這麼漫長的時光。
這時光長到，他仿佛都成爲了我的一部分。
可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是我必須做出的決定。
哪怕要承受挖肉割骨的痛苦，我也得跟顧時堰斷幹淨。
爲了一個更好的明天，爲了一個更好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