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erio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注定是孤獨終老!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怪物!”
霍臣梟自始至終都面無表情,好似路易斯的詰問咒罵、衆人的審視探究都與他無關。
到最後也只是淡聲吩咐:“帶走。”
路易斯被堵住嘴拖下去了。
霍臣梟轉向那群坐立不安的賓客,彬彬有禮地一頷首:“一點小事,已經解決了,各位自便。”
宴會主人剛被他帶走,十幾個手持真槍實彈的黑衣男還在虎視眈眈,衆人如坐針氈,哪敢自便。
不到五分鍾,就找各種借口走得幹幹淨淨。
造成這一切的男人朝着小圓桌上的精致甜品揚了揚下巴,對岑知霧道:“不是想參加宴會麼?”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來。
一下接收了那麼多消息,她哪還有心情吃甜點。
關於弑父的傳聞她在資料上看過,可上面也說了真假不知,她只以爲是大家以訛傳訛。
在她的世界觀裏,就算真的有人和親生父親有不解之仇,也不至於冒天下之大不韙親手弑父。
但現在她卻動搖了,因爲方才面對路易斯的詰問,他竟然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
難道他真的親手殺死了他的父親?
許是岑知霧的眼神太過於直白。
霍臣梟慢條斯理地側眸,對上她的視線:“想問什麼?”
岑知霧咽了咽口水,瘋狂搖頭:“沒有沒有,一點也不想問。”
縱然她平時再喜歡八卦,也知道這種敏感問題不是她能探究的,要是一不小心觸及他的禁區,後果不堪設想。
霍臣梟扯動唇角,瞳底的情緒看不分明:“現在知道害怕了。”
岑知霧的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小段空隙,如實道:“有一點點。”
他哂笑:“怕我會殺了你?”
“這倒沒有,您肯定不是濫殺無辜的壞人。”岑知霧小心翼翼地補充,“路易斯剛才的話您別放在心上。”
霍臣梟神色平靜無波:“什麼話?”
“就是罵您,詛咒您孤家寡人什麼的。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麼老套的詛咒。”
他頗覺好笑:“隨他詛咒,我不需要人陪。”
不過是失敗者朝虛空揮出的一記軟拳罷了。
也只有路易斯這個蠢貨才會把詛咒掛在嘴邊,來宣泄他的無能和不甘。
更何況孤獨對於他來說從來都不是一件壞事。
他早就不是幼時需要父母擁抱的弱者了。
但岑知霧像是以爲他在嘴硬,不願面對內心的脆弱,絞盡腦汁想出安慰的話術:“誰說您身邊沒有人陪了,不是有阿勁阿樹嗎?還有……我。”
最後一個音節很輕,霍臣梟卻聽得分明。
他眸光微動。
女孩姣好眉眼間是難得的緊張和忐忑,那雙澄澈見底的瞳仁清清楚楚映着他的影子。
有那麼一瞬間,霍臣梟產生了一種微妙的錯覺——
仿佛她說的是實話,而不是爲了討好他的虛僞說辭。
觸碰過她腰際的手臂逐漸變得滾燙,熟悉的感覺再一次席卷四肢百骸。
霍臣梟骨節分明的手指驟然攥緊,他別開眼:“回莊園。”
上車時,岑知霧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還沒坐上去,衣領便被人勾住。
男人的手指往後略微用力,她便如輕飄飄的風箏似的被拽到他跟前:“往哪兒跑?”
她貼心地解釋:“我是怕坐您身邊打擾到您。”
霍臣梟眼含戲謔:“你打擾我的次數還少?”
“那不一樣,您今天心情不好嘛。”岑知霧還要繼續說,一對上他寒冽的灰藍色眼眸,立馬閉口不言了。
她自覺地坐到後座,乖巧懂事地不再說話,給他留足自愈的空間。
霍臣梟的身體陷入真皮座椅裏,額角青筋隨着太陽穴突突地跳動。
或許他真的應該放任她去坐副駕。
因爲此刻在密閉空間下,女孩身上清幽的軟香越發濃鬱,成爲了激化身體裏那只困獸劇烈掙扎的催化劑。
潮熱的汗浸溼了襯衫領口,霍臣梟薄唇微張,緩緩出一口濁氣。
“能抱一下麼?”
“嗯嗯好……啊?!!”岑知霧嘴上比思維更快一步,答應過後才遲鈍地反應過來他究竟說了什麼。
她目瞪口呆,險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現了問題。
不然怎麼會幻聽呢。
現在可是在外面啊,前面還有司機大哥呢,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等一下等一下。”岑知霧硬着頭皮委婉拒絕,“這不好吧?”
話音剛落,前後座的隔板緩緩升起,忠心耿耿的司機留下一個“放心我懂”的眼神便消失在視野中。
霍臣梟好整以暇注視着她。
岑知霧輕咳:“我們這種關系擁抱是不是不太合適呢?會不會太親密了?”
他的指節按住沙發,皮革表面被抓住深深的褶皺,關節因過於用力而發白。面上卻仍舊雲淡風輕,甚至還有精力同她談判。
“是你說會陪在我身邊,報答我。”
她語塞半晌,恍然大悟:“所以說,您果然是被路易斯的話影響到了,需要人擁抱來安慰一下?”
霍臣梟頓默幾秒,點頭:“嗯。”
岑知霧欣然同意:“早說嘛。您剛才還嘴硬呢。”
這輛庫裏南後排的座位是獨立的,要想擁抱還有些困難。她撐着中央扶手半起身,準備尋找一個最不曖昧,最能體現出安慰性質的擁抱姿勢。
孰料這時車正經過彎道,車身往左傾斜,她腳下踉蹌,朝霍臣梟的懷中跌去。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岑知霧坐在他的大腿上,臉頰蔓延上嬌豔的薄紅,尷尬又羞赧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
後者挑眉:“故意投懷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