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抬頭,他們將面前這一座詭譎的院子收入眼中。
院子整體是紅色的,紅磚紅瓦大紅門,就連地上的石磚都被染上了紅。
但這些紅並不規則,深一塊淺一塊,有些地方新鮮的很,有些地方卻像是幾十年再沒有上新漆,看一眼都覺得在散發枯敗腐朽的味道。
“好濃的血腥味。”一陣風吹過,感受到一股黏膩氣息朝自己包裹而來的季嵐卿皺了皺眉頭,很快分辨出這股味道。
血腥味還只是一個統稱,他們聞到的這股味道像是很多種不同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有新鮮的,有幹枯的,也有放久了變質的,混合在一起後除了鐵鏽味之外,還有一抹酸一抹甜在其中。
“這座院子是由血染紅的。”盯着那院牆看了幾秒,鬱禾得出結論。
這一個結論讓他們並不意外,根據他們得到的消息,可是有幾百個下人失蹤,平均每月一個。
幾百人的鮮血,慢慢染紅一座院子並不稀奇。
只是這讓他們很快擔憂起了阿耶納的處境。
但面前這座院子對他們院門緊閉,怎麼推怎麼翹,都不鬆動分毫,就像是有什麼東西牢牢的擋在門後一般。
大門進不去,倉儲就把主意打到了牆上,還不等他實施,撇到彈幕的餘光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
【**在院門後面等着他們呢,這要是從牆上翻過去,那豈不是自投羅網?】
【**他們前腳跟着那道身影過來翻了進去,他們後腳就來了,也是讓**給逮到機會了。】
【大BOSS那邊刺激啊,**的皮給扒了!血滋呼啦的,簡直是視覺盛宴!】
【你們說今天倉儲會不會就這麼栽?還有那個小新人,**那夥人也要恨死她了。】
【誒,那邊有個狗洞啊,位置離**遠,不怕被他們偷襲,就是離大BOSS有點近,上面還晾了一張剛扒下來的人皮。】
【......】
哪怕名字被屏蔽了,倉儲也是一眼就知道是李秋,再看到皮被扒了的那條彈幕時,心中也緊了一下。
但好在出現的星號是兩個,這代表屏蔽詞是兩個字,那就不是阿耶納。
“找狗洞。”
壓低聲音來了一句,倉儲帶着他們往旁邊走去。
鬱禾的直播間彈幕中有着相似的信息,自然知道門後躲了個李秋,季嵐卿看不到彈幕,沒有這個信息,但服從安排。
他們這麼做肯定有他們的道理,總歸不會拿自己的命來跟她開玩笑。
根據彈幕中透露出來的一些信息,他們繞了院子快半圈,一直到後方才看到那個狗洞。
從外面看不清裏面的情況,能看到的只有幾乎遮擋住整個洞口的雜草影子。
這樣也好,不用擔心一進去就被發現。
在行動之前,倉儲又看了一眼彈幕,確定沒有什麼突發狀況,BOSS也不在看這邊後,這才第一個鑽進去。
這個洞口並不大,他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想要鑽進去屬實是有些困難,偏偏又不能引起裏面鬼的注意,只能小心再小心,最後在洞裏卡了好久才鑽進去。
他難辦,季嵐卿就簡單多了,先把手中的兩個蠟燭推進去,自己幾秒鍾的事情。
進去後還沒有抬起頭來,就被倉儲拉着小心往旁邊挪,在這小幅度的移動間隙中,感覺到頭上有什麼東西的季嵐卿側頭向上看。
這一看,就給她嚇了一跳。
那是一張血淋淋的人皮,就掛在洞口前不遠處,還在滴着血,離得近了,甚至還能感受到溫熱的氣息,這就是剛剛剝下來的!
這是誰的皮?
這個疑問剛出來,她便看到了人皮頭部的位置。
是一個眼熟的臉。
是林雲!
心中狠狠的跳了一下,季嵐卿想嘔,但硬生生的控制住自己,咬着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一個熟悉的人給她的沖擊力,可遠大於陌生人,尤其這還是一個她能夠確定的活人,不是副本裏那些鬼怪能比的。
哪怕下午她親眼看着她被王婆帶了下去,知道她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現在看到她的皮就掛在自己上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她沒有想過林雲會被扒皮,還是這麼直觀的讓她得知。
但這在恐怖遊戲中,這是常態,說不定哪天季嵐卿的皮也會被掛在竹竿上晾。
在這裏面,他們不過是鬼怪的玩具,命也不是命。
在看到頭上那張人皮時,倉儲就有些擔心季嵐卿接受不了,甚至做好了她叫出來的準備。
然而她什麼動靜都沒有,這讓倉儲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對她這個新人也有了新的認知。
她的接受力很強,並且一直以來都清醒的知道要離開副本,沒有想過要留下來,哪怕這個副本的BOSS能庇護她。
稍微緩了一下,季嵐卿就極力讓自己忽視頭頂上那張還在滴着血的人皮,調整角度朝着院中的光亮方向看去。
那邊和他們這昏暗的牆角完全不同,後院一整片都被照的燈火通明。
大BOSS正背着他們在做着什麼東西,左邊是被丟在台階邊的阿耶納,右邊是一個被隨意丟棄在刑架旁邊的無皮血色身影。
她的身上還不斷有血液在往外流失,微微起伏的胸口在告訴他們她還活着。
不用想,季嵐卿也知道這個沒了皮的東西就是林雲。
而在她眼神中帶着恐懼盯着那邊看時,奄奄一息的林雲也注意到了她。
眼睛不由得瞪大,一抹喜色過後便是怨恨。
要不是她不阻止王婆把她帶下去,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BOSS已經在做她的紙扎人了,她馬上會被這個副本同化,出不去了。
想到這,林雲的眸光暗淡了不少,緊接着眼中又浮現出了惡意。
她出不去了,這些人也別想出去!
艱難的動了動疼到麻木的嘴唇,林雲嗚咽着想要叫喊出來。
察覺到她這一舉動的季嵐卿扯了扯倉儲的衣袖,跟着她的指示看到林雲這個動作的倉儲眸光暗了暗,搖頭示意季嵐卿不要擔心。
林雲這個狀態發不出什麼聲音,頂多嗚嗚兩聲。
事實也確實就是如此,每一根神經都在跟她傳遞痛感的林雲只能小聲嗚咽着。
但她這小動靜並沒有引起正在制作紙扎人的BOSS的注意,倒是讓那邊的阿耶納點了點手指,有醒來的征兆。
在這會功夫裏,鬱禾也從外面爬了進來,感受到有東西在滴的她抬頭,也是被這麼一張大咧咧的人皮給嚇了一跳。
看清楚人皮那張臉後,眼神復雜。
但很快她就收回來目光,眼中的情緒也掩了下去。
她沒時間同情別人,自己都還在生死邊緣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