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鵬連忙把門關上,拉着顧衍到桌邊坐下,幫他打開了食盒。
“來來來,邊吃邊說。”
他正準備把咖啡遞過去,顧衍攔了一下。
陳鵬:“嗯?”
顧衍:“換口味了。這杯你帶回去喝吧,我一會兒自己點。”
“行吧。”陳鵬把咖啡拿了回來。
顧衍:“找我什麼事?”
陳鵬低頭扒拉了一大口飯,三兩下嚼了吞下。
“我一親戚,結婚三年了沒懷上孩子,前幾天找我看診,檢查結果是精索靜脈曲張。他想保守治療,但這玩意兒你知道,拖得時間越長,對生育能力損害越大,我就想着讓他轉到你們科,你給安排盡快做個手術。”
陳鵬在遺傳科,手術的事兒還真得請顧衍出馬。
“行,你把他檢查報告發我,轉科的事找護士台登記一下就行。”顧衍頓了下,“這種事你直接微信上找我不就行了,還是說,有其他事?”
陳鵬停下筷子看着他:“嘿嘿,瞞不過你!我是覺得,你最近很不對勁啊!咱們醫院關於你的八卦有多熱門你知道吧?我可聽到最新版本,說你當時拒絕副院長保媒是因爲有了意中人!這陣子天天中午跑得不見人,跟人姑娘約會去了吧?”
“哪兒跟哪兒!”顧衍端起水杯喝了口,“你天天不好好上班聽八卦?”
“牛馬的人生哪能離得開八卦!真沒跟姑娘約會?”
“真沒有!”
“那你天天往醫院外面跑?你連準點下班都少見,平時下了門診和手術不是在辦公室看論文,就是去實驗室搗鼓,最近這是怎麼回事?連兄弟都要瞞着嗎?”
顧衍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就是感覺最近有點累,下班了去西門買杯咖啡喝。”
陳鵬一臉的不信:“真的?就是去買咖啡?”
“是真的!不信你問王哲,那地兒還是他告訴我的呢。”
“哦,我知道,他給我也發了,我也常點那家。”
顧衍瞥了一眼桌上的咖啡:“今天怎麼不點了?”
“哦,這個啊,這是我讓同事老楊幫我買的。”陳鵬說完,意識到不對,“你說你換了口味,是想喝那家的啊!”
顧衍沒否認:“嗯,那家的好喝。”
連小女生都知道給沈耀掙業績,自己怎麼能落後?
顧衍看了眼陳鵬:“以後再給科室點咖啡,你也點那家。”
“啊?”陳鵬確實有點懵,他們這些人喝咖啡,還不是碰到哪家喝哪家,還有天天喝醫院自助機裏的免費咖啡呢,啥時候挑起咖啡的品牌了?
顧衍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那家叫“研磨時光”,咖啡師有一級資質,豆子都是進口的,價位也合適。”
“行吧。”陳鵬也不深究,吃完了飯,收拾餐盒起身,“手術的事兒就交給你了啊。”
“嗯。”
陳鵬往外走了兩步,又倒回來:“差點忘了!哎,我今天聽了點新八卦,關於張副院長的侄女,你想不想聽?”
顧衍:“不想。勸你專心工作,少聽八卦。”
陳鵬:“就猜到你是這反應。算了,捕風捉影的事兒,我還是不說了。你慢吃,咖啡我帶走了啊。你自己點你鍾愛的去吧!”
陳鵬帶着空餐盒,拎着兩杯咖啡出去了,走前還貼心地給顧衍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顧衍看了眼時鍾,快一點了,再去西門有點趕。他低頭吃飯,想着下午下班再去吧。
結果下午也沒去成。
診室來了個外地過來的患者,尿道損傷伴有先天畸形,情況有點復雜。
他等全部檢查結果出來,評估手術風險,跟患者及家屬詳細講解,征得他們同意後,安排入院。
全部處理完已經快八點了。
媽媽打電話讓他回趟家,說燉了老鴨湯。
他平時自己住,兩周回父母家陪他們吃頓飯。上周因爲在外省出差就沒去。
顧衍的父親顧昀是心外科主任,母親蔣敏是精神內科副主任,三個人雖然在同家醫院工作,平時卻幾乎見不到面,畢竟各個科室有各個科室要忙的事。特別是顧主任,除了醫院的工作,還要兼顧帶研究生。所以三個人能真正坐下來說會兒話,也就只有家庭聚餐的時候了。
掛了電話,顧衍換下白大褂,去地庫開車回家了。
推開大門,老鴨湯的香味飄了過來。
顧衍打了聲招呼:“爸,媽,我回來了。”
蔣敏正往餐桌上端菜,邊應他邊嗔怪了句:“非得打電話叫你才回,哪有你這麼不着家的!”
顧衍笑了笑,換好鞋走過來幫忙一起端菜。
他沒看見顧昀的身影,又問了句:“爸今天不在家?”
“哪能啊!書房打電話呢。”
正說着,顧昀拿着手機出來了,看見顧衍,招呼了聲:“回來了?”
顧衍點點頭,回了句:“爸。”
父子倆都是話不多的類型,寒暄兩聲就坐下吃飯。
蔣敏給顧衍盛了碗老鴨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顧昀,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衍的聽力和視力絕佳,自然發現了母親的異常。他主動開口:“媽,發生什麼事了嗎?”
蔣敏看丈夫低頭吃飯,沒有開口的意思,只好嘆了口氣,問道:“張副院長之前是不是找過你?”
顧衍一愣。這件事他早就明確回絕過那邊了,沒想到母親會特意提起。難道科室裏的八卦傳到父母耳朵裏了?
顧衍:“是找過,一個月前的事了。找了我兩次,第一次問我有沒有談對象,我說沒有。第二次,給我推了個微信,說是自家的侄女,留美博士,剛畢業,比我小一歲,也沒有對象,想介紹我倆認識。我說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不想耽誤別人的姻緣。就這些。”
蔣敏:“你還不知道吧,那姑娘要來咱們院了!她也是心外的,張副院長給你爸打了電話,希望能進你爸的研究組。另外......電話裏也提了撮合你倆的事。”
顧衍眉頭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