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富士山火山口的岩漿冷卻後,形成了一片黑色的玄武岩平原,像一塊巨大的黑曜石鑲嵌在群山之間。朱三蛋蹲在時間膠囊挖掘現場,戴着隔熱手套的指尖拂過青銅罐表面的煙痕,罐口的梅花鎖扣在陽光下泛着幽光,與沈家藥材博物館地窖裏的青銅罐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

“碳十四檢測顯示,這個膠囊封存於 1945 年 8 月 15 日。” 劉招娣的地質錘敲擊着罐底的銘文,“‘終戰之日,封印罪惡’,正好是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的那天。” 她用毛刷清理罐口的火山灰,露出個微型鑰匙孔,形狀是縮小的北鬥七星,與阿爾卑斯山實驗室的鍵盤布局完全吻合。

青銅罐被打開的瞬間,一股混合着檀香與硫磺的氣息撲面而來,裏面鋪着三層防潮的桑皮紙,包裹着的《沈家藥材秘錄》完整版邊緣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最外層的紙頁裏夾着張折疊的羊皮地圖,上面用朱砂標注的路線,從富士山一直延伸到春城的青龍山,每個拐點都畫着個小小的梅花符號。

“這是日軍轉移毒劑原料的路線圖。” 朱三蛋展開地圖,發現標注的終點並非沈家老宅,而是青龍山深處的一處無名洞穴,旁邊用小字寫着 “平衡基因藏於此處”。他想起沈清和日記裏的記載,“平衡基因” 是能同時中和毒素與抗體副作用的關鍵序列,比 “和平序列” 更穩定。

秘錄的第 73 頁被折了個三角,上面的批注是沈清和晚年的筆跡:“雪櫻之毒,根在人心,非藥石可解。” 批注旁畫着個奇怪的基因圖譜,兩條螺旋鏈纏繞成梅花形狀,與伯格姐妹融合基因序列的三維模型完全一致,只是在鏈節處多了個星象標記。

劉招娣的筆記本電腦突然彈出警報,國際基因庫的 “和平序列” 數據遭到不明攻擊,入侵者留下的 IP 地址指向青龍山的無名洞穴。她追蹤攻擊軌跡時,發現入侵者使用的加密算法,與時間膠囊裏羊皮紙的朱砂成分有關 —— 朱砂中含有的硫化汞晶體,能形成天然的量子加密密鑰。

“是組織的殘餘勢力。” 朱三蛋放大洞穴的衛星圖像,洞口被僞裝成崩塌的岩石堆,但紅外掃描顯示內部有熱源,溫度曲線與日軍遺留的恒溫裝置完全吻合。他注意到洞穴周圍的樹木呈現出異常的生長狀態,樹幹的年輪裏嵌着金屬絲,組成個隱形的信號網,頻率與亞馬遜基地的信號塔相同。

前往青龍山的直升機上,伯格教授正用顯微鏡觀察從時間膠囊裏取出的植物標本 —— 是株從未記載過的 “平衡草”,葉片呈對稱的梅花形狀,在紫外線下會顯示出熒光脈絡,與 “雪櫻” 的基因序列有 60% 的相似度。“這種植物能分泌一種蛋白酶,” 她的指尖在培養皿上滑動,“能自動修復基因編輯造成的脫靶效應。”

洞穴入口的岩石上刻着行梵文,翻譯過來是 “入此門者,當棄執念”。朱三蛋將青銅令牌嵌入岩壁的凹槽,石縫裏突然涌出股寒氣,岩石緩緩向兩側移動,露出的通道壁上布滿了壁畫,描繪着沈清和與 731 部隊軍醫對峙的場景,軍醫手裏舉着的基因編輯工具,與阿爾卑斯山實驗室的如出一轍。

洞穴深處的石台上,放着個水晶容器,裏面漂浮着的平衡基因樣本被液態氮保護着,容器底座的星象盤指針指向 “天璣” 位,與《沈家藥材秘錄》裏 “七星聚靈” 的記載完全一致。石台周圍的地面上,散落着幾個空的彈殼,口徑與組織特制的消音手槍吻合,顯然有人先一步來過。

“樣本被動過手腳。” 劉招娣的檢測儀器發出尖銳的警報,水晶容器的內壁附着着層納米級的生物薄膜,是用 “雪櫻” 花粉培育的,會在接觸空氣後釋放出逆轉錄病毒,“這是個陷阱,會讓接觸者的基因序列永久鎖死在被改造狀態。” 薄膜上的熒光標記,與副局長實驗室的 CRISPR 系統完全匹配。

石台上的暗格突然彈開,露出個微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裏面傳出個蒼老的聲音,是組織最後一位元老的:“沈清和以爲封印就能了事,殊不知貪婪是人類的本能。平衡基因將在哈雷彗星再次經過時激活,到時候只有真正的沈家血脈能存活。” 錄音的背景裏,傳來青銅鼎被敲擊的悶響,與沈家老宅的聲波頻率相同。

朱三蛋注意到洞穴頂部的鍾乳石有新鮮的斷裂痕跡,在碎石堆裏發現了塊染血的布料,DNA 檢測顯示屬於 “墨櫻”—— 她的基因序列裏有沈家長房的標記,正是組織要找的 “真正的沈家血脈”。布料上的血跡已經半幹涸,但仍能辨認出被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洞穴的深處。

洞穴盡頭的石壁上有個隱藏的石門,上面的密碼鎖是由 73 塊活動的石板組成,每塊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星象符號。伯格教授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七星連珠時,梅蕊自會開。” 她按照哈雷彗星經過北鬥七星的順序轉動石板,石門發出 “咔嚓” 聲,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的密室裏,“墨櫻” 被綁在石架上,身上連接着復雜的儀器,電極片貼在她的太陽穴和心口,導線連接着個巨大的青銅鼎 —— 與沈家老宅的鼎一模一樣,只是內壁刻滿了基因序列。組織的元老正舉着手術刀,準備提取 “墨櫻” 的骨髓,旁邊的顯示屏上,平衡基因的激活倒計時只剩下 10 分鍾。

“你以爲平衡基因是救贖?” 元老的笑聲在密室裏回蕩,像生鏽的鐵器在摩擦,“沈清和騙了所有人,這其實是能讓沈家血脈獲得超能力的序列,代價是其他人都變成基因奴隸!” 他的白大褂口袋裏露出半截日記,是沈明遠(僞)的筆跡,記載着如何篡改平衡基因的激活條件。

朱三蛋突然將青銅令牌扔進青銅鼎,令牌與鼎壁碰撞的瞬間,發出刺耳的聲波,密室裏的儀器全部失靈。“沈清和早就留了後手。” 他指着鼎內壁的序列,“這些其實是抑制基因的啓動子,只有青銅令牌的聲波能激活。” 鼎內的水突然沸騰,冒出的蒸汽在石壁上凝結成梅花圖案,與時間膠囊裏的圖譜完全吻合。

“墨櫻” 突然掙脫束縛,抓起石架上的平衡草樣本,塞進元老的嘴裏。植物分泌的蛋白酶迅速生效,元老的面部肌肉開始抽搐,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在顫抖中變形,終於明白沈清和的深意 —— 平衡基因的真正作用,是讓使用者親身體驗基因被篡改的痛苦。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哈雷彗星的光芒透過洞穴頂部的裂縫照進來,正好落在青銅鼎上。鼎內的抑制基因被激活,平衡基因樣本在蒸汽中分解,釋放出的無害物質與 “雪櫻” 花粉接觸後,化爲漫天飛舞的熒光粒子,像一場盛大的煙花。

國際基因庫的警報突然解除,劉招娣的屏幕上顯示,“和平序列” 的數據被自動修復,還多了段新的代碼 —— 是平衡基因的抑制序列,由 “墨櫻” 提前植入的,與阿清當年給她的半塊玉佩裏的芯片同步。

離開青龍山時,夕陽正將天空染成金紅色。朱三蛋站在直升機的艙門口,看着洞穴入口在爆破中坍塌,揚起的煙塵裏,平衡草的種子隨風飄散,落在青龍山的每一個角落。伯格教授將平衡基因的序列存入加密數據庫,設置的訪問權限是全球科學家聯名申請,任何國家和個人都無法單獨使用。

“墨櫻” 在國際法庭上補充了證詞,她承認曾被組織脅迫,但在阿清的影響下,早已暗中收集證據。她展示的錄音裏,阿清說:“沈家的血脈不是特權,是責任,要讓每個生命都有選擇的權利。” 錄音的背景裏,傳來櫻花與梅花同時綻放的簌簌聲。

沈家藥材博物館的新館落成儀式上,青銅令牌被安放在圓形的展櫃中央,周圍環繞着 73 種藥用植物的標本,從櫻花到梅花,從雪蓮到平衡草,組成個完整的生態循環圖。朱三蛋看着伯格姐妹將融合基因序列的全息模型投影在展櫃上方,兩條螺旋鏈在燈光下旋轉,最終凝結成個閃耀的梅花五角星。

劉招娣遞過來份全球生態監測報告,“雪櫻” 已經在自然環境中與平衡草形成共生關系,花粉的毒性被完全中和,成爲能淨化土壤的有益植物。報告的最後一頁,是沈清和時間膠囊裏的最後一句話:“萬物相生相克,仇恨亦然,唯有平衡,方能長久。”

夜色漸濃,朱三蛋站在博物館的天台上,手裏摩挲着那半塊梅花玉佩 —— 是 “墨櫻” 送給他的,另一半在伯格教授那裏。遠處的春城燈火璀璨,青龍山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守護着這片歷經滄桑的土地。

他想起從沈家老宅開始的這段旅程,那些血色符號、青銅令牌、基因序列,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真相:真正的密碼不在基因裏,而在人心深處。當貪婪被克制,仇恨被化解,每個平凡的生命,都能綻放出超越基因的光芒,像櫻花與梅花,在春天裏各自芬芳,卻又彼此映照。

天邊的哈雷彗星已經遠去,但它留下的軌跡,像一條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絲線,將沈家的故事、組織的陰謀、所有人的努力,都編織成了一段不朽的傳奇,鐫刻在春城的記憶裏,也鐫刻在人類追求和平的基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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