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師拍了拍手。
“胡曉麗,陳美涵,你們兩個跟我來一下。”
被點到名的兩個女生對視一眼,跟着沈老師走了進去。
辦公室裏,攝像機已經架好。
沈老師坐在辦公桌後,示意兩人在對面坐下。
“別緊張,就是個簡單的面試環節,走個流程。”
他拿起兩份簡歷,笑着問。
“節目組把你們兩個分在一組,你們覺得是爲什麼?”
那個叫胡曉麗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很文靜。
她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回答。
“報告沈老師,我猜,可能是因爲我和陳美涵都是漢州醫學院的研究生,還是同門師姐妹。”
沈老師點了點頭,又看向另一個女孩,陳美涵。
陳美涵長得明豔動人,一頭大波浪卷發,自信又張揚。
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
“沈老師,我覺得,大概是因爲我和曉麗是這一屆學員裏,最自信最漂亮的兩個姑娘吧?”
一句話,把沈老師都給逗笑了。
“你這個小姑娘,還挺有意思。”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觀察室內。
幾個屏幕正實時播放着辦公室裏的情景。
李老板翹着二郎腿,一臉得意。
“看見沒,看見沒?這才叫高情商!”
“同樣是年輕人,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狂瞟旁邊的劉文生。
劉文生面無表情地盯着屏幕,沒搭理他。
李老板自討沒趣,撇了撇嘴,繼續看屏幕。
屏幕裏,沈老師放下了簡歷,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胡曉麗,漢州大學法醫學研究生,專業課成績連續三年第一。”
“考研初試、復試,雙第一。”
“名副其實的學霸。”
他話音剛落,觀察室裏就響起一片小小的驚嘆聲。
“我靠,這麼牛?”
“雙第一啊,這是真學神。”
然而,沈老師接下來的話,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看向陳美涵,眼神裏帶着明顯的贊許。
“陳美涵,同樣是漢州大學法醫學研究生。”
“但是,你在讀研期間,作爲第一作者,在SCI上發表了一篇影響因子3.5的論文。”
“論文內容,是關於一種新型血緣關系快速鑑定試紙。”
“一旦投入使用,對於打拐、尋親工作,將會有巨大的幫助。”
這話一出,整個觀察室安靜得可怕。
就連一直叨逼叨的李老板,也張着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坐在角落裏的老馬,一位頭發花白的退休老法醫,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SCI,還是第一作者……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啊。”
李老板總算回過神,他扭頭看向劉文生,想從他臉上看到一絲驚訝或者挫敗。
結果,劉文生只是平靜地看着屏幕,然後扭頭對老馬說。
“這節目不用錄了。”
“直接把冠軍獎杯給那個陳美涵就行了。”
“其他人都是陪跑的。”
老馬愣了一下,隨即苦笑着搖了搖頭。
“話不能這麼說,實踐和理論還是有差距的。”
李老板的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他指着劉文生的鼻子,壓低了聲音罵。
“你他媽會不會聊天?!”
“人家那麼優秀,你給人家提鞋都不配,你酸什麼酸?”
劉文生總算給了他一個正眼。
“我酸了嗎?”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而且,”他頓了頓,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當法醫,一個月能有幾個錢?畢業了還不是得想辦法進體制內。”
“你再看看這分組,一個強得離譜,一個強得可怕,你管這叫公平?”
“導演組把這兩個人分在一起,又把她們作爲第一組面試,不就是想搞個王炸開局,把收視率給炸出來嗎?”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李老板被他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
“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因爲劉文生說的,全都是大實話。
……
辦公室的面試環節很快結束。
沈老師帶着胡曉麗和陳美涵,來到了隔壁一個房間。
房間中央,擺着一個蓋着白布的假人模型。
“好了,理論知識你們都很扎實。”
沈老師掀開白布,露出一具栩栩如生的硅膠假人。
“現在,是實踐環節。”
“這是一具模擬屍體,身上有一些我們設置好的線索。”
“你們的任務,就是在不破壞現場的情況下,找出盡可能多的線索。”
觀察室裏,老馬也適時地進行解說。
“這種模擬屍體,跟真實的屍體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主要是考察學員的觀察力、邏輯思維,還有最重要的,操作規範。”
“不指望她們能破案,只要能展現出專業素養,就算過關。”
屏幕上,胡曉麗和陳美涵已經戴上了手套,開始行動。
胡曉麗非常細致,她從假人的頭部開始,一寸一寸地檢查。
陳美涵則更注重整體,她先是繞着假人走了一圈,觀察整體的姿態和周圍環境。
兩人配合默契,有條不紊。
觀察室裏,響起了陣陣贊嘆。
“不愧是學霸啊,這操作,專業!”
“你看她們那手法,比我看過的刑偵劇裏演的還標準。”
李老板的腰杆又挺直了,與有榮焉地哼了一聲。
“那是,漢州醫學院的高材生,能差到哪去?”
然而,他一扭頭,卻發現沈老師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經緊緊地皺了起來。
屏幕裏,沈老師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卻透着一絲失望。
李老板心裏“咯噔”一下。
這是……怎麼了?
他還沒想明白,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的聲音。
“兩個都得淘汰。”
李老板猛地轉頭,看向劉文生。
“你又在這胡說八道什麼玩意兒?”
“人家哪裏做得不好了?你告訴我!”
劉文生甚至都懶得看他,只是盯着屏幕,淡淡地開口。
“她們從頭到尾,都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主持人汪老師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劉文生吐出兩個字。
“采樣。”
他看着屏幕裏那兩個還在認真檢查“屍體”的女孩。
“任何法醫到達現場,第一步,永遠是采樣。”
“在對屍體進行任何大幅度移動和檢查之前,必須先提取可能附着在表面的微量物證。”
“毛發,皮屑,纖維,塵土……”
“她們現在這麼又翻又動,就算原來有什麼線索,也早就被破壞幹淨了。”
“這是典型的學院派做法,書本知識一百分,實際操作零分。”
“完全沒有出過現場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