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凡的心髒“砰砰”狂跳，高燒帶來的眩暈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驅散了幾分。
青須藤......難以提純......浪費嚴重......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裏不斷回響，與他指尖感受到的那絲微弱藥力，以及前世某些模糊的知識碎片碰撞在一起。
他強壓下激動，用最快的速度將藥渣分揀完畢。
然後幾乎是踉蹌着沖回老嫗的攤位，將那包價值一靈碎的劣質止血散緊緊攥在手裏。
回到陰冷的洞府，林凡迫不及待地將那點少得可憐的灰褐色藥粉吞了下去。
藥效遠不如想象中好，一股粗糙的澀味彌漫口腔。
入腹後只有一絲微弱的暖流散開，勉強壓制住一點咳嗽和寒意。
對傷勢和高燒的效果有限，但至少讓他不至於立刻垮掉。
最重要的，是那絲微弱的清涼藥力碎片和丹房學徒的抱怨，在他腦中不斷盤旋。
“提純......浪費......青須藤......”他喃喃自語，眼神越來越亮。
前世作爲金融民工，他雖然不是什麼理工科天才，但基本的化學知識還是有的。
提純？除了高溫淬煉，是不是還有別的方法？
比如......溶解、過濾、沉澱？
這些最基礎的物理方法，在這個似乎純粹依賴火焰和靈決的修仙世界，會不會被人忽略？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
第二天，盡管身體依舊虛弱疼痛，高燒也未全退，但林凡卻掙扎着早早起床。
他沒有再去工地，而是將懷裏剩下的五枚半靈碎全部取出，緊緊攥在手心。
再次來到了那條巷子，守在那家小丹房的後門外。
他在賭！賭一個機會！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後門再次打開，出來的還是那個抱怨的學徒。
林凡立刻上前，攔住了對方，臉上擠出謙卑又帶着一絲急切的笑容。
“這位道友，請留步！”
那學徒被攔住，有些不耐煩：“幹嘛？沒事別擋道！”
林凡深吸一口氣，按照打好的腹稿，小心翼翼地說道：
“道友恕罪，小人昨日偶然聽聞仙師提及那‘青須藤’難以提純，浪費頗多......在下或許有個笨辦法，能略微減少些損耗......”
“你？”
學徒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修爲低微、衣着破爛，臉上還帶着病容，頓時嗤笑起來。
“你懂煉丹？開什麼玩笑！滾滾滾，別耽誤我幹活！”
林凡心中焦急，卻不敢放棄，連忙道：
“在下不敢班門弄斧！
只是......在下祖上曾傳下一個土法子，或許......或許能通過反復水浸、沉澱、過濾，從那些廢棄的焦糊殘渣裏，再多分離出一點點有用的粉末......
雖然粗陋，但或許能省下一點是一點？”
他不敢提任何化學術語，只敢用最樸實、最“土”的描述。
並將目標定在“從廢渣裏再撈回一點”，降低對方的期待和戒心。
那學徒本來一臉不屑，但聽到“從廢渣裏再撈回一點”，眼神動了一下。
丹房確實每天都會產生大量青須藤廢渣，如果能多回收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
在量大之後，也能省下不少成本，師傅說不定會高興。
他猶豫了一下，語氣依舊不好，但卻鬆了口：“哼，歪門邪道！等着，我去問問師傅！”
學徒轉身進去。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等待着。
過了一會兒，學徒出來了，身後跟着一個面色嚴肅的中年修士，修爲大約在練氣五、六層的樣子，正是這間小丹房的師傅。
“就是你說有辦法處理青須藤廢渣？”丹師語氣淡漠，帶着審視。
林凡連忙躬身，將剛才的話又更加謙卑地重復了一遍，強調只是土法子，或許能多弄出一點粉末。
丹師聽完，不置可否，但對減少浪費似乎有點興趣。
他揮揮手，讓學徒端來一小盆黑乎乎滿是焦糊塊的青須藤廢渣。
“喏，試試你的土法子。要是瞎胡鬧，浪費我的時間......”丹師語氣帶着警告。
林凡心頭一緊，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接過那盆廢渣，又請求了一點清水和幾個最普通的粗陶碗。
在丹師和學徒略帶嘲諷的注視下，林凡開始操作。
他回憶着前世關於沉澱和過濾的最基礎原理，將廢渣搗碎，加水攪拌，靜置，小心地將上層稍微清澈一些的液體倒入另一個碗中再次靜置。
反復幾次，再用細紗布進行最粗糙的過濾......
整個過程笨拙而緩慢，毫無技術美感，完全不符合煉丹師們運用靈決的常規認知。
學徒臉上嘲諷意味更濃，丹師也微微皺眉。
然而，當林凡將最後得到的一小撮顏色依舊偏暗，但明顯比廢渣細膩純淨不少的深綠色粉末，小心翼翼呈到丹師面前時，丹師的眉頭挑動了一下。
他捻起一點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尖靈力微微感知。
雖然品質極低，雜質依然很多，但裏面的的確確蘊含的青須藤藥力，比那些完全焦糊的廢渣要強上不少！
粗略估計，這土法子大概能從那堆廢渣裏，再多回收百分之五到十的有效成分！
雖然不多，但確實是白撿的，而且看起來成本幾乎爲零！
丹師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驚訝，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病懨懨的窮小子。
“小子，你叫什麼？這法子......雖然粗鄙不堪，毫無靈氣，倒也算有點歪腦筋。”丹師語氣緩和了一些，“你靈根資質如何？”
林凡心中狂喜，連忙答道：“小人林凡，是......是五行雜靈根。”
“五行雜靈根？”丹師眼中的驚訝瞬間變成了惋惜，搖了搖頭，“可惜了......這等資質，難有寸進。
不然，憑你這點小聰明，倒是可以在丹房裏找個雜役的活計......”
言下之意，資質太差，連做學徒雜役都沒資格。
林凡的心從雲端稍稍跌落，但立刻又提了起來——至少，他的方法有效！
丹師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比昨天老嫗那個稍大一點，扔給林凡。
“喏，賞你的！算是你這點小聰明的報酬！以後有什麼廢棄藥渣需要處理，或許再找你。”
林凡接過紙包，入手微沉，裏面是一種更高級一點的劣質金瘡藥粉，對他傷勢效果更好！
他強忍激動，連聲道謝：“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看着林凡千恩萬謝、踉蹌離去的背影，那丹師對學徒隨口道：
“腦子倒是活絡，可惜了這資質......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