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5
“哐當！”
張偉手中的鐵鍬脫手而出。
他猛地回頭，嘴唇哆嗦着，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恐懼，是無法僞裝的。
“阿偉！你發什麼癲！”
李桂芬沒聽到我們的對話，只看到兒子丟了挖金的寶貝工具，立刻破口大罵。
“磨磨蹭蹭的，金子要長腳跑了嗎！還不快撿起來！”
村民們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阿偉，陳專家都說了，寶貝就在下面了！”
“再挖深一點，今晚我們全村都睡金元寶！”
“怎麼了？”
我故作關切地提高音量，“阿偉，是不是挖到什麼不想讓大家看見的東西了？”
“什麼？！”
“他想獨吞？！”
村長第一個沖了上來，指着張偉的鼻子吼道：
“張偉！我告訴你！這山是全村的，挖出來的寶貝也是全村的！”
“你要是敢有二心，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我沒有！”張偉百口莫辯。
我撿起他腳邊的鐵鍬，親手塞回他手裏。
“挖吧。”
“全村人的富貴，可都系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挖得快，大家都有好日子過。”
在全村人的逼視下，張偉別無選擇。
那一晚，李桂芬強行在院子裏擺了一桌“慶功宴”，慶祝“考古大業”取得了“重大突破”。
但飯桌上的氣氛，卻比墳地還要死寂。
張莉莉面前的碗筷分毫未動。
“莉莉，怎麼不吃？”
李桂芬夾起一塊肥肉扔進她碗裏。
“一天到晚哭喪着臉給誰看？”
“明天就要挖出金山了，你這是什麼表情？”
張莉莉被那塊肥肉的油膩氣味一沖，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沖出了屋子。
張偉放下筷子，努力擠出一個笑。
“明月，都是自己人，你跟我說句實話。”
“那片指甲，真有那麼多邪門的講究？你可別嚇莉莉，她膽子小。”
“邪門，才說明我們找對了地方。”
我環視着衆人。
“帝王陵寢，本就是集天下氣運與怨氣於一體的地方。”
“這位王妃以血爲祭，殉葬君王，她的怨念和執念，是守護寶藏最強大的力量。”
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我們挖出了她的‘信物’，等於驚動了她。所以從現在開始，挖掘工作一天都不能停。”
我頓了頓，終於將目光轉向張偉。
“否則，她的怨氣得不到安撫，會找上誰，那可就說不準了。”
“尤其是，第一個碰到她信物，驚擾了她長眠的人。”
張偉手邊的酒杯被他碰倒在地。
那一夜，我睡得很好。
隔壁張偉的房間，卻斷斷續續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哥！我求你了！我們不挖了行不行？那指甲，我不會認錯的！”
張莉莉的聲音充滿了崩潰的哭腔。
“你給我閉嘴！”是張偉的低吼。
“現在全村人都瘋了！我說不挖，他們會把我生吞活剝了你信不信！”
“可是那下面埋的是......”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接着是張莉莉的嗚咽。
門外的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幾秒後，張偉的聲音，從門縫裏鑽了出來。
“我警告你，張莉莉，從現在起，你要是敢再多說一個字......”
“我就讓你跟她一樣，被埋在下面，永遠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