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在生氣呢,不能輕易原諒。
她故意冷着臉,嘴上說:“不用。”
手指插進褲子口袋,默默撐開一個縫隙。
沈常柏很有眼力見,連忙把黑卡順着縫隙塞進去。
試探着問,“三天後薄家老爺子壽宴,爸爸同意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很久前,沈知黛知道薄家老爺子壽宴後,就求着沈常柏帶自己一起去。
薄家在京市是頂級權貴,老爺子壽宴,勢必名流雲集。
這種場合,數不盡的人脈和資源,她想帶顧雲度進去,幫他擴展人脈。
沈常柏看透她的目的,沒敢同意。
怕她在薄家胡鬧,萬一惹到什麼不該招惹的,他沒能力幫她收拾殘局。
沈知黛對於這種宴會還是很好奇的。
月薪五千的打工人哪有機會見這種大場面啊?
她果斷答應。
傲嬌抬起下巴,對着沈常柏道:“好吧,看在你誠心道歉的份上,下不爲例。”
沈常柏失笑,“你這丫頭。”
笑容之下,難掩擔心。
他這麼問,就是想試探沈知黛是否還惦記顧雲度。
如果她真不在意顧雲度,這種場合她肯定不會參與。
因爲她不喜歡。
沒想到,他還是高估了沈知黛。
-
回到書房,沈常柏撥通顧雲度的電話。
“雲度,我跟黛黛聊過了。”
沈常柏望着窗景,目光極具穿透力,“雲度,你如今落魄,我沈家認可你,願意扶持你,但這不代表,你能把黛黛當做提款機。”
得知顧雲度問沈知黛要錢時,他心中就很不悅了。
沈常柏能接受他落魄時扶持他一把。
但不能接受他主動問女人要錢。
很掉價。
顧雲度呼吸一滯,“沈叔叔,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如果沒證實,我就不會打通你的電話。”
沈常柏語氣很沉,“她心思單純,受不了傷害。”
“如果你對她的感情摻雜算計和利用,盡早離開。”
“……一旦傷害到黛黛,你知道我的手段。”
顧雲度臉上血色一點點消散。
他徹底得罪沈硯深了。
如果不是沈硯深開口,沈常柏不會這樣來敲打他。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說句不好聽的,你的公司能有如今這地位,全都是我們看在黛黛面子上扶持的,雲度,做人不能忘本。”
顧雲度心中清楚,繼續狡辯,不如直接承認,“沈叔叔教訓的是,這件事是我考慮不當,我會找機會跟黛黛道歉的。”
看他道歉態度還算積極,沈常柏微微鬆口氣。
“你提前準備,三天後參加薄老爺子的壽宴。”
“黛黛願意給你鋪路,你要懂得珍惜,如果不珍惜,我沈家給你的東西,隨時可以收回。”
他不確定沈知黛到底是真的不喜歡他,還是假的。
身爲父親,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她鋪好所有的路。
不讓她後悔。
-
沈知黛隨便買的兩只股票,漲勢遠比薄容綏預料的還要驚人。
這兩家企業接連爆出出新項目合作,每一個都是業內看好的大熱領域。
“你買的這兩只股票漲停了,這是溫特助查到的資料,根據這些資料,分析一下走勢爲什麼會這麼好?”
沈知黛前腳剛踏進薄容綏的辦公室,後腳就聽到這冷冰冰的拷問。
挺拔的脊梁瞬間彎了下去。
沈知黛感覺,她周身多了幾分死氣。
被上班磋磨,被上司壓榨的死氣……
果然,沒有人會在上班的時候感到開心,哪怕是有錢人家的小孩!
她耷拉腦袋往沙發椅上一坐,按照這段時間學到的專業知識,仔細分析這兩只股票爲何會漲停。
她說完,眼神期待看向薄容綏。
一想到這些專業術語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沈知黛默默給自己豎起大拇指。
沈知黛,你也是牛逼起來了。
薄容綏聽完,平直的唇線揚起細微弧度,他頷首,“不錯。”
“分析很到位。”
沈知黛清凌凌的眼睛一亮,“耶!”
薄容綏雙腿隨意交疊,沉冷眸子落到沈知黛臉上。
她眼底明媚閃爍的光芒,炙熱地像在他心髒上燙了一個洞。
薄唇驟然繃緊,他避開目光,“如果這時候有人通過場外渠道找你,說願意在漲停價基礎上給你加10%的溢價,協議轉讓你手中全部股份,賣不賣?”
這個問題有點超綱。
沈知黛茫然眨眨眼。
她偷偷瞥了薄容綏一眼,“能賺一點是一點,賣啊!”
畢竟,她是典型的富貴就淫,委屈就屈,色誘就從型人格。
“回答錯誤。”微涼聲線響起。
沈知黛:……
“不該賣。”他薄唇輕啓,“時刻謹記,趨勢爲王。”
“當前量價齊升,漲停板封得結實,上升趨勢完好,爲了10%小利放棄,是投機,不是投資。”
沈知黛:……好專業,不想動腦子。
聽薄容綏的準沒錯。
“事出反常必有妖,對方如果真這麼急切要買,說明這只股票的價值嚴重被低估,這時候賣出,等於把錢送進別人口袋。”
沈知黛猛地瞪圓眼睛,原來如此!
不過……他右耳真的聽不見嗎?
怎麼感覺交流的時候,根本看不出絲毫失聰的跡象?
“那就不賣。”沈知黛含糊說着,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傾。
就在她眼睛都快鑽進薄容綏右耳裏時,男人倏地側眸看她。
四目相對。
似有電流細微激起一片漣漪。
沈知黛一愣,她遲緩眨眨眼。
水盈盈眼睛彎起弧度,唇角漾開梨渦,“你這裏好像有蚊子。”
“我湊近看看是不是。”
她蹩腳解釋完,準備坐回椅子上。
就在這時,薄容綏卻俯身俯身往前,“有嗎?”
驟然撞入那雙過分深邃濃黑的眼,沈知黛感覺自己像是被吸進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