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站在酒吧包間外，猶豫再三後我才推門而入。
一桶冷水猝不及防地將我全身澆透。
衆人哄笑聲一片，更有人將我此刻的不堪拍了下來。
我抬眸看向坐於主位的謝嶼，冷聲道：
“好玩嗎？”
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悶悶地低笑聲傳來。
“好玩啊，看一個爲了錢不擇手段的女人當衆出醜難道不好玩嗎？”
姜七七嬌俏地坐在謝嶼腿上，嫵媚地擦去他嘴角的酒水，爾後又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渡到他口中。
事畢，姜七七一臉挑釁地看向我，將桌上已經空了的酒瓶全部摔在地上。
“跪在這上面我就給你五萬塊。”
我默了默，沒有說話。
包廂的衆人卻已開始打賭。
“五萬塊錢這誰會幹？”
“指不定呢，她都拜金到願意假裝富家千金嫁給我們嶼哥了。”
“之前聚餐我就感覺她很奇怪了，牛排居然吃全熟的，魚子醬還大口悶。”
密密麻麻的諷刺聲剜在我心口。
嘴角扯出勉強的弧度，我苦笑道：
“這裏應該是不需要我了，我先走了。”
腳還沒邁出包廂門，頭發就被人扯住往回拉。
“我允許你離開了嗎？”
謝嶼起身捏住我的下巴，睥睨着我，隨後向扯着我頭發的人遞去了個眼神。
那人得到肯定後，直直將我拖扯到酒瓶玻璃碎渣上按壓下去。
男女力量的懸殊使我掙脫不開他的束縛。
徹骨的痛意令我癱軟在地，血腥味漫溢在濃厚的酒氣中。
冰冷的燈光打在我身上，所有人都像惡魔般圍繞着我看我笑話。
謝嶼只是淡淡地將煙掐滅在我身上。
“這是你欠七七的，你用謊言霸占了她的位置三年。”
指甲被我深深地掐進掌心，我克制着不讓眼淚掉落。
膝蓋處是一片血肉模糊，我強撐着站起，向謝嶼亮出二維碼：
“十五萬塊錢，謝謝。”
他神色一愣，片刻才反應過來，緩緩掏出手機諷刺道：
“你真是裝都不裝了，見錢眼開簡直沒有底線。”
我將溼漉的頭發別到耳後，盯着他的眼睛笑了。
他眼眸深處早已不是我愛的模樣了。
“你不拜金就把你的錢都給我，就別讓我淨身出戶。”
環顧四周，所有人都抱着看戲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惡狠狠地回瞪他們：
“怎麼，你們都不拜金？那你們怎麼不把錢全都捐了？”
衆人被噎得無一人敢吭聲。
我從包中抽出被水打溼的離婚協議甩在謝嶼臉上。
“希望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
身後是姜七七地高聲唾罵，我沒有理會，竟覺得渾身暢快了許多。
離開包廂，街邊空蕩只有零星的少數行人，秋風吹過溼透的衣裙泛起一層涼意。
回到家，我將身上所有的積蓄都轉到奶奶賬戶名下。
這些錢，足夠奶奶付完房貸安享晚年了。
浴缸裏的水向外溢着，我沒有留念地躺了進去。
小刀割破手腕的痛意都比不過心中的恨意。
水被染紅了一片，意識消散前我竟看到了一道焦急的人影似在呼喚我的名字。
錯覺吧，我勉強笑笑，覺得自己已經缺愛到能幻想出不存在的人挽留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