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去了婆婆房裏找針線簍子，心裏那點疑慮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蕩開了一圈圈漣漪。
李磊趕到村東頭的半山腰，許是方才喝的藥起了作用，見劉小紅穿着暴露的吊帶裙等在那裏，兩人沒說幾句話就滾到了一起。
這次李磊格外勇猛，折騰了足足一個多小時才停歇。
李磊雙腿酸軟地摸黑回到家，推開臥室門的瞬間，正好對上楊芸望過來的視線。
楊芸不動聲色地掃了他一眼，見衣服皺皺巴巴，頭上還沾着根枯黃的草葉，一看就沒幹什麼正經事。
李磊被楊芸看得心裏發慌，表情都僵硬了幾分。
“我……我先去洗澡，你困了就先睡。”
楊芸起了疑心，自然不願和李磊發生些什麼。
她把煤油燈往小桌上一放，轉身想上床，沒留意腳邊的小馬扎，“譁啦”一聲被絆倒，整個人直直往前撲去。
“小心！”李磊眼疾手快，沖上去一把摟住她的腰。
與劉小紅的豐腴不同，楊芸的腰細得像一捧就能握住，軟得不像話。
這是李磊第一次觸碰劉小紅以外的女人，心頭竟莫名一跳。
楊芸本以爲要摔個嘴啃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被李磊穩穩摟住。
可鼻尖剛湊近就聞到一股說不清的腥氣，胃裏頓時一陣翻江倒海，她猛地掙扎着推開李磊。
“嘔······”
李磊被楊芸推得一個趔趄，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雖說是被迫娶了楊芸，可二人名義上也是夫妻，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簡直是打他的臉。
“你這是什麼反應？”李磊沉下臉，又往前逼近一步，“我可是你丈夫！”
楊芸剛想找個借口，可他一靠近，那股怪味更濃了，實在忍不住捂着嘴沖出門外，扶着牆幹嘔起來。
屋裏的李磊聽着外面的動靜，臉黑得像鍋底。
自己就這麼不堪？
不過是靠近些，她就嫌棄成這樣？
李磊又氣又疑，低頭往自己身上聞了聞，除了點汗味，也沒什麼臭味啊。
這一來二去，李磊對楊芸徹底沒了好臉色。
拿了衣服匆匆洗了澡，倒頭就睡。
楊芸吐了半天，把晚上吃的東西都吐空了，才覺得好受些。
她用草木灰把污穢物清理幹淨，回到房間時李磊已經睡死了。
此刻屋裏靜悄悄的，楊芸開始沉思起來。
能讓李磊大半夜偷偷摸摸去私會的，多半是有家室的女人，不然何必這麼遮掩？
一想到往後要和這種不清不楚的男人過一輩子，楊芸就覺得如鯁在喉。
可離婚哪有那麼容易？
自己連那女人是誰都不知道，更何況還有一千塊聘禮……
第二日一早，楊芸、張冬梅和李磊就到了村頭的拖拉機集合點。
剛站定沒多久，就見劉小紅挽着個面生的女人趕了過來。
那女人看着比劉小紅年輕些，樣貌普通，瘦高個，穿件花襯衫，眼神裏透着股潑辣勁兒。
她隔老遠就上下打量着楊芸，壓低聲音對劉小紅嘀咕：“就是她跟你搶李磊？模樣倒生的不錯，就是穿得也太寒酸了。”
劉小紅撇撇嘴，語氣滿是抱怨：“還不是張冬梅逼的。”
“哎，也是沒法子。”女人嘆了口氣，“說句你不愛聽的話，你年紀跟張冬梅差不了多少，你和李磊的事要是傳出去，村裏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們淹死。”
“海燕，我這心裏苦啊。”劉小紅停下腳步，拉着女人的胳膊紅了眼圈，“我是個認老理兒的女人，跟磊子好了後就認定他了，一想到他要被別的女人搶走，我就難受得喘不過氣。”
陳海燕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不被愛的那個才是多餘的，我看好你和李磊。”
陳海燕今年四十歲，嫁到龍灣村後就跟劉小紅走得近，這兩年丈夫常年在外打工，劉小紅常來陪她解悶，兩人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
對於劉小紅和李磊這段畸形關系，她竟還頗爲贊成。
楊芸遠遠看着她們嘀嘀咕咕，時不時朝自己這邊瞟，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有些不安。
劉小紅被好友安慰了幾句，快步走到張冬梅面前，像是忘了昨日的不快，語氣依舊親昵：“冬梅，這是一家子要去鎮上辦啥大事啊？”
張冬梅扯了扯嘴角，態度明顯比之前疏離。
“去添置點東西，順便拍張全家照。”
劉小紅一聽“全家照”三個字，心裏頓時不是滋味，眼神帶着點控訴瞟向李磊。
可周圍等車的人多，李磊哪敢露半分異樣，只能裝作沒看見。
楊芸將這一幕看在眼裏，見劉小紅那副受了委屈的模樣，心裏突然“嗡”的一聲。
難道夜裏和李磊廝混的，就是她？
可劉小紅這年紀，鬢角都有白頭發了，臉上皺紋也深，身材更是鬆垮……
李磊怎麼下得去嘴？
她只覺得頭皮發麻，齜了齜牙，滿是不可置信。
陳海燕見劉小紅又蔫了，狠狠瞪了楊芸一眼，認定是這女人害得劉小紅傷心。
正這時，遠處傳來“突突突”的響聲，拖拉機搖搖晃晃開了過來，車鬥裏已經坐了幾個趕集的村民。
張冬梅趕緊扯了扯楊芸的胳膊：“小芸，快走，搶個靠裏的位置，免得待會兒顛得屁股疼。”
楊芸雖不常去鎮上，卻也坐過拖拉機，那顛簸得像是要散架的滋味，她至今記得清楚。
知道婆婆是想占個好位置，連忙點頭：“嗯，背簍我來拿，媽先上。”
拖拉機剛停穩，車鬥周圍的婦人們就跟搶啥似的往上擠。
張冬梅手腳麻利，扒着車杠一使勁就躥了上去，還不忘抓了兩個稻草墊子，自己屁股底下墊一個，另一個往旁邊一放，明擺着是給楊芸留的。
至於兒子，都成家了，坐拖拉機犯不着矯情，隨便找個地方就行。
陳海燕見張冬梅還特意給楊芸留位置，心裏替劉小紅着急。
瞅着楊芸正要抬腿上車，她故意加快腳步走過去，像是沒看見似的，猛地往她身上一撞。
“哎呦！”楊芸沒防備，身子被撞得一個趔趄，虧得反應快死死抓住車鬥的抓手杠才穩住。
她站穩後，火一下子就上來了，瞪着陳海燕怒道：“你不長眼啊？”
陳海燕卻一臉無所謂，撇撇嘴：“凶啥？我就是沒注意，多大點事，至於這麼大火氣？”
“沒注意？”楊芸冷笑一聲，“我就站在這兒，你眼睛長頭頂上了？怕不是誠心的吧！”
楊芸敢肯定，這女人就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