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頓時一驚,後背的汗都冒出來了。
她不知道這小孩什麼時候醒的,更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要是他叫喚一聲,那她可完了。
誰知那小孩閉上眼咚的一下又倒回去了。
俞眠鬆了口氣,原來只是夢遊啊,嚇死了。
這種做賊的感覺實在不太好。
俞眠從窗戶爬出去,小心翼翼地關上了他們的窗戶。
她光着腳踩在地上,一步步後退。
地上的青草扎在腳底板上刺刺的,俞眠心想等回去還得把身上的味兒去一去,省得讓沈懷瑾看出端倪。
那人鼻子跟狗一樣靈。
她鬆了口氣,剛轉過身,就看見了堪稱恐怖的一幕。
夜色如墨,濃稠得幾乎化不開,沈懷瑾端端地站在離她五步遠的位置,面無表情。
“俞眠,你在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重,落在俞眠耳裏卻敲得她心頭發顫。
“我,我我,我……”
大腦一片空白,我了半天,沒說出個東西來
沈懷瑾怎麼在這裏!他不是應該睡了嗎!
他,他看見了多少,他發現了嗎?
沈懷瑾朝前一步,月光斜斜地照亮了他半張臉,俞眠這才看清他眼裏一絲笑意也無。
“玩夠了?”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算得上溫柔,可俞眠聽出了毛骨悚然的平靜。
若是平常的沈懷瑾凶她,她還能撒撒嬌。但現在這樣的沈懷瑾,她只想給他跪下。
俞眠聲音抖得不像樣:“我,我睡不着,出來,走走……”
沈懷瑾右手一揮,清脆的破空聲而起。
俞眠這才發現他手上握着根扒了皮的細樹條,上下粗細均勻,三尺有餘,看着就是很像打人的料。
她喉嚨發緊,後退了一步:“你,你要打我?”
沈懷瑾緩緩摩挲着樹條:“妻子半夜從男人屋子裏爬出來,衣衫不整,你說該當如何?”
俞眠心跳如雷。
但在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卻悄悄地鬆了口氣。
他沒看見自己變妖的時候。
只以爲自己在偷情。
但是,更可怕了!
又被逮住了!
之前衣櫃裏藏男人就折騰得她幾欲哭死,然而那已經是他克制下輕飄飄放過的結果了。
這回竟要直接動手了!
手指掐得衣角發白,俞眠垂死掙扎:“……懷瑾,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沈懷瑾溫柔地側過身:“走吧,我們回去慢慢算。”
俞眠咬着下唇,不敢邁出去一步。
要不要跟他回去?
不如就這樣撕破臉?
不行不行,既然他沒發現的話,那她這身份還能安全地隱藏在人群裏。
若是撕破臉,又要找個新身份。
出來這幾天,她才發現,人類行走需要的東西極其麻煩,她自己根本都不懂。
既要識字,又要認路,而她連馬車多少錢上哪兒買都不知道。
可若不撕破臉,沈懷瑾這樣子,必是要揍她的。
她從沒真的挨過打,上回這人也多是嚇唬她。
說是挨打,跟調情差不多。
真要正兒八經地挨揍,她受不住啊。
見她猶豫不決,沈懷瑾竟是提着樹條就走過來了。
“怎麼,還沒玩兒夠?”
他牽上了俞眠捏得發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隨後嵌進自己的手中。
俞眠因爲害怕,死死抵抗着他的力氣。
這才發現,這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有多駭人,他完全不像表面那般平靜。
沈懷瑾輕輕嘆了口氣:“你抖什麼,我又不會傷害你。”
“真,真的?”
沈懷瑾笑笑沒說話。
現在才剛過子時,夜色濃重,俞眠心想不如出城找個山頭躲起來,也好過這樣心驚膽戰過日子。
她邁出腿就要跑,可沈懷瑾哪會給她這個機會。
他腰一彎就將人扛了起來,雙手用力,將她的腿勒得死死的。
柔軟的肚子硌在肩膀上,擠出了氣音。
“沈——啊!”
身後傳來一下刺刺的痛,不劇烈,但還是讓她輕嘶了一聲。
沈懷瑾的聲音終於不再那般風平浪靜了。
“你若不介意我在這裏收拾你,那我們便就在這裏開始。”
威脅的話帶着壓抑的情緒,俞眠掙脫不了,也逃不開。
她嗚咽着一路小聲求饒。
進了屋,沈懷瑾立馬落上了鎖,他還一並將窗戶也鎖了起來。
見這陣仗,俞眠真的嚇軟了腿。
她被沈懷瑾用腰帶縛着雙手拴在床腳上,整個人跪在那裏眼淚汪汪。
“懷瑾,我真的,只是去走走……我怕痛,你別打我……”
出門前套着的外衫已經在剛才的掙扎中落下,衣領隨着顫抖的肩膀滑動,露出雪白的頸子,脆弱又嫵媚。
見過她萬般動人的樣子,自是知道她現在這樣有多勾人。
沈懷瑾抖了抖樹條,俞眠嚇得拖着身子往後縮了縮。
“不許躲。”
“過來。”
連着兩聲命令毫不留情,絲毫不復方才在外面溫柔的樣子。
俞眠仰着臉,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懷瑾……”
她的眼裏泛起了藍色的幽光,似嬌似魅,只瞧上一眼便能沉醉。
沈懷瑾神情只恍惚了片刻,下一瞬,他笑了。
“眠眠,你太懂得如何示弱,也太懂得如何叫我心軟。”
他俯下身去,用冰冷的枝條挑起她的下巴。
“成親時我便說過,你既爲我妻,我便不叫你受一絲委屈。只要你不負我,我便心向卿卿,永遠對你好。”
俞眠跪在他面前,被縛着手,只能用頭去蹭他。
可這人站得高,再努力也只能夠得着他的腿,俞眠用臉頰輕輕蹭他的膝蓋。
她嗓音軟得發顫,帶着點可憐兮兮的鼻音:“懷瑾,別生氣……”
沈懷瑾閉上眼,推開她的頭。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你今晚幹了什麼?”
可這事,叫俞眠怎麼說?
她說她去別的男人屋子裏走了一遭,結果什麼都沒幹麼?
偷人和偷東西,總得偷上一樣,可她偷的這東西哪敢往外面講。
只不過去了別人屋子這人就凶成這樣,若是知道她是妖,怕不是要叫人打殺了她。
“我,我真的只是睡不着走走,不小心才——”
樹條帶着獵獵罡風揮下,打在床板上,清脆作響。
沈懷瑾伸出手摩挲着她的唇,力道溫柔,眼神卻越來越暗。
“眠眠,你太不乖了。今晚會有些痛,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