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今可有見着雲舒?”
問起這話時江丞相語氣帶着不滿,“她身爲長姐,妹妹出嫁卻不露面這是什麼道理?”
“學得規矩都讓狗吃了不成!”
聽他提起江雲舒王氏心下發虛,笑道,“雲舒今起來便覺身子不適,她一早便讓下人來我院中稟了此事,說是怕給妹妹過了病氣。”
這下江丞相心中的氣舒緩下來,才想起要關心關心女兒,問道,“可讓大夫去看過?”
“老爺安心,大夫一早就過去了。”
江丞相與江雲舒平裏雖不常走動,但江丞相也時不時的會過問一兩句,因此在江雲舒的吃穿用度上王氏不敢做得太過。
許是江丞相總覺對林氏有幾分愧對,這才想着將一點心思放到倆人的女兒身上。
正是因此王氏才不敢讓他早早知道將江雲舒替嫁之事。
“夫人,如今雲敏已出嫁,雲舒身爲長女也是到了選夫婿的時候,勞煩夫人多費費心。”江丞相思及此面露幾分愁,又道,“身份不必多顯赫,能讓雲舒順心過子,拿捏得住便可。”
江丞相知道自己的長女許是隨了她的母親,性子柔和,找顯赫的人家她那性子拿捏不住,出嫁後就怕讓人磋磨了去。
“老爺放心,這些妾身都記在心上呢。”王氏面上露着溫和的笑意,心下卻帶着幾分嫉恨。
江丞相的這些話處處爲江雲舒着想,她如何不嫉恨。
“夫人早歇下罷。”江丞相說着轉身便要走,哪知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人都未瞧清楚,就一股腦的將話交代出來。
“夫人,二小姐這會正在房裏鬧呢,說夫人若是不過去見她,二小姐就不肯用飯。”
“住口!”王氐焦急的朝那小丫鬟怒斥,轉而朝頓下腳步的江丞相道,“老爺,這這婢子向來瘋瘋癲癲的,她的話老爺莫要放在心上。”
然而江丞相從她臉上來不及收好的慌張之色察覺到了一絲端倪,回想起聖旨下來王氏百般不願把女兒嫁進鎮北將軍府的態度。
江丞相心裏涌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大步上前抓住王氏的手腕,厲聲道,“你可是在婚事裏做了什麼手腳!?”
“老爺,妾身哪敢啊。”
“有沒有去雲敏院裏一探便知!”
言罷江丞相將她甩開,大步朝江可敏的院裏趕去,而王氏面色一白惱怒的給了那小丫鬟一巴掌。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眼見着江丞相已入拐角不見了身影,王氏心一橫連忙追上去。
……
月下軒
“小姐,您都一沒用過飯食了,爲了身子您就吃些罷。”身穿綠色衣裳的小丫鬟跪在由梨木制成的床榻前,面帶擔憂的看着床榻上背對着她的江雲敏。
小丫鬟見床榻上的人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只聽少女輕啍一聲道,“我不吃,娘不給我解了身上的軟筋散,餓死了也不吃!”
小丫鬟嘆道,“可夫人如此做也是爲了小姐着想。”
“可娘這般做許會害了長姐一輩子,長姐平裏在府中讓娘親爲難我們已是很對不住,如今還讓她頂替我到那鎮北將軍府裏受罪,我如何過意得去?”
思及此江雲敏心中的愧疚愈發的深,聽聞那大將軍是個不好相與的,若是發現丞相府如此戲弄他,他定將這怒火發泄在長姐身上。
長姐素裏本就柔柔弱弱的,怎麼受得住那硬邦邦的大將軍?
都怪她發現的太晚,想去阻止時卻被娘親哄騙着吃下了軟筋散。
“小姐,也…也許這會是大小姐的造化呢,大將軍夫人多顯赫的身份。”
小丫鬟是江雲敏身邊的貼身婢女,取名翠枝,她嘴上這麼說着,但心裏也沒底。
“你莫要再說這些話哄我!”
翠枝還欲要說些話勸勸她,不料門卻在這時開了,翠枝下意識的轉身去看,正正好與門口處壓抑着怒火的江丞相對視上。
翠枝心下一跳,撲通跪下哀求,“求老爺饒奴婢一命。”
“老爺,你聽妾身給你解釋!”追上來的王氏雙手死死抓住江丞相的衣袖。
然江丞相一把抽回她手中的衣袖,厲聲道,“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王氏啊王氏,你竟敢做出此等欺君罔上的罪事,平裏你苛待雲舒只要不是太過分,本相不會多管什麼。”
“畢竟人心都是偏的,你有雲敏偏疼她些也無可厚非,可你卻做出如此之事,你這是不將雲舒的性命當性命,將我丞相府的人命不當回事!”
“你…你個毒婦!”江丞相抖着手指着王氏,“你連親生女兒都能做出下藥這種事,你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爹爹,是女兒不肯嫁,您不要怪娘親。”江雲敏仍舊是背對着所有人躺在床榻上,但仍想着爲王氏開脫。
“你不必爲她開脫,你們的話爹爹都已收入耳中。”江丞相此時心憂着已嫁入鎮北將軍府中的江雲舒,亦心憂着身中軟筋散的江雲敏。
“快將大夫喚來,讓他趕緊解了二小姐的軟筋散!”
“是!”有小廝快步朝外走去。
“老爺,妾身錯了。”王氏跪下淒淒哀哀的哭起來,“妾身就是一時糊塗,老爺要怪便怪妾身,切莫牽連雲敏。”
“本相看你就沒清醒過!”
江丞相氣得心口上下浮動,本是女兒大喜的子,全讓這蠢婦毀了!
如今一切木已成舟,只望陛下知道此事後莫要開罪丞相府才好。
江丞相腦子裏一團亂,思及長女許是會因此讓鎮北將軍府爲難,他頭不僅亂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