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着泥,順着褲腿往下淌。
張衍騎在小電驢上,感覺自己像個剛從水裏撈出來的破爛。
冷風刮在臉上,生疼。
可他的心卻是滾燙的。
手機屏幕上那條銀行短信,像是在黑夜裏點燃的一簇火苗,驅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憊。
兩千塊。
對他來說,這是一筆巨款。
是接下來兩個月不用再爲三餐發愁的底氣,是能把腳上這口笑的鞋換掉的希望。
而代價,僅僅是去做飯。
那個叫聶傾城的女人,霸道,危險,像一只優雅的狐狸,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張衍捏了捏刹車,看着後視鏡裏自己狼狽的倒影,臉上浮現出一抹復雜的笑意。
這算什麼?
被富婆包養了?
不,是憑手藝吃飯。
張衍在心裏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對,就是憑手藝。
……
江大,男生宿舍404。
剛推開門,一股泡面混合着汗腳的復雜氣味就撲面而來。
“!衍子,你掉河裏了?!”
上鋪探出一個腦袋,是張衍的室友,王皓,一個體重兩百斤的快樂肥宅。
此刻,他正舉着手機,屏幕上是花花綠綠的遊戲界面,嘴裏還叼着半火腿腸。
“送外賣,摔了一跤。”
張衍把溼透的雨衣脫下,掛在陽台,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嘖嘖,真慘。”
王皓咂咂嘴,視線又回到手機上,“快快快,打大龍了!”
“哎,對了,衍子,你聽說了沒,咱們系的系花蘇晚晴,今天在圖書館被隔壁金融系的系草表白了,場面那叫一個大啊,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王皓說得唾沫橫飛,手上的作卻沒停。
張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系花?
他腦子裏晃過的,卻是那雙踩在波斯地毯上的赤足,那件薄如蟬翼的黑色蕾絲睡衣,還有那雙帶着三分醉意的狐狸眼。
跟聶傾城比起來,所謂的系花,好像瞬間就寡淡無味了。
“哎,你想啥呢?魂都飛了。”王皓一局遊戲打完,從上鋪翻了下來,地板都震了三震。
他湊過來,賊兮兮地聞了聞:“衍子,你身上什麼味兒?香噴噴的,不像摔泥坑裏,倒像是滾進哪個富婆的被窩了。”
張衍心裏一咯噔,臉上卻不動聲色:“雞湯味,外賣灑了。”
他不想解釋太多,快步走進狹窄的衛生間,關上了門。
熱水從花灑噴涌而出,沖刷着身體的疲憊。
張衍靠在冰涼的瓷磚上,閉上眼,在心裏默念。
“系統?”
一道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在他眼前展開。
【完美生活輔助系統】
【宿主:張衍】
【體質:5(普通人標準)】
【魅力:6(略高於平均值)】
【技能:神級廚藝(家常菜專精)】
【物品:無】
【資金:2235.5元】
界面簡潔得像個三無產品。
張衍的注意力落在了右下角一個還在閃爍的紅色禮包圖標上。
【每福袋(待開啓)】
“每天都能開一次?”張衍在心裏問。
系統沒有回應,但那個禮包圖標閃爍得更歡快了。
他嚐試着用意念點了一下。
禮包炸開,化作一串金色的光效。
【恭喜宿主,獲得:體質改善藥劑(微量)x1】
一支小小的,裝着淡綠色液體的試管出現在了物品欄裏。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注。
【簡介:來自更高維度的基因優化產物,能微量改善宿主身體素質,排除體內雜質。無副作用,口感類似薄荷汽水。】
張衍看着那支小試管,心跳有些加速。
改善體質?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營養不良是常態,身體底子一直很虛。
雖然考上了大學,但常年的也讓他看起來比同齡人更顯疲憊。
猶豫只持續了半秒。
富貴險中求。
連一百二十萬的債都背了,還怕一瓶汽水?
他意念一動,選擇了“使用”。
那支試管憑空出現在他手中,觸感冰涼。
擰開蓋子,一股清新的薄荷味撲鼻而來。
張衍仰頭,一飲而盡。
味道確實像汽水,涼絲絲的,順着喉嚨滑進胃裏。
起初沒什麼感覺。
大概過了三分鍾。
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迅速席卷全身。
皮膚開始發癢,毛孔裏滲出細密的、帶着腥味的黑色汗珠。
“!”
張衍低罵一聲,趕緊擰開花灑,用冷水猛沖。
“衍子,你掉茅坑裏了?怎麼那麼臭!”門外傳來王皓捏着鼻子的抱怨聲。
張衍沒空理他。
這種“洗經伐髓”的過程足足持續了十分鍾。
當他沖淨身上最後一絲油膩,感覺自己像是脫了一層皮。
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疲憊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他擦身子,走到那面滿是水漬的鏡子前。
鏡子裏的人,還是他。
但又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皮膚似乎更細膩了些,少了一些常年風吹曬的粗糙感。
臉部輪廓好像也更清晰分明了。
最明顯的是那雙眼睛。
原本因爲疲憊而帶着一絲混沌的瞳孔,此刻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清泉,黑白分明。
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窮酸和疲態,被洗掉了大半,少年感撲面而來。
“錯覺嗎?”
張衍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確定。
他換上淨的T恤短褲,走出衛生間。
“搞定,你用吧。”
正準備爬上床的王皓回頭看了一眼,動作頓住。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張衍,撓了撓頭:“奇怪……”
“怎麼了?”張衍心裏一緊。
“你小子……好像帥了那麼一點點?”王皓眯着眼,一臉狐疑,“洗個澡還能微整形?”
張衍鬆了口氣,隨便找了個借口:“可能是熱水把臉泡開了。”
他躺在自己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一夜無夢。
第二天。
張衍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感覺神清氣爽,是大學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宿舍裏,王皓還在打着呼嚕。
張衍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換上了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走出了宿舍。
清晨的校園,空氣清新。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張衍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以前他走在路上,就像一顆扔進水裏的石子,不會激起任何波瀾。
但今天,路過他身邊的女生,總會下意識地多看他兩眼。
甚至有兩個學姐在擦肩而過時,還回頭小聲議論。
“剛才那個男生,哪個系的?挺淨的。”
“是啊,眼睛好亮,像小狗。”
張衍聽力也變好了不少。
他低着頭,腳步加快了些,耳朵卻有些發燙。
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陌生又新奇。
看來,那瓶藥劑的效果,不是錯覺。
硬件升級了,以後“軟飯硬吃”的底氣也更足了。
張衍坐在食堂的角落,吃着五塊錢一份的早餐套餐:一個饅頭,一個雞蛋,一碗稀飯。
他吃得很慢,腦子裏盤算着今晚的菜單。
聶傾城那女人,嘴刁得很。
普通的飯菜肯定糊弄不過去。
正想着,口袋裏的破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備注是那三個刺眼的字——
【債主(聶傾城)】
消息內容更是簡單粗暴,充滿了資本家的壓迫感。
“餓了。”
“晚上六點,遲到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