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淵走房間,看到林懷安正在做早餐,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從前。
“洗漱完就過來吃早餐。”林懷安邊說邊把早餐擺到餐桌上,像習慣中的那樣。
池淵沉默着走過去。他現在不知道怎樣和林懷安相處才是對的,他不再了解,也不敢面對。
“吃完把你行李拿過來。”林懷安說着,在池淵面前放下一杯溫熱的牛。
池淵看着他,眨了眨眼,低下頭安靜的吃早餐。
林懷安沒看到的是,池淵眼眶紅了一圈,不停的眨眼掩飾眼睛的酸澀。
“你爲什麼……”爲什麼不生氣,不問我……
池淵想着,但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其實不問更好,問了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會讓自己難堪。
林懷安聽到他說到一半的話,看向他,問道:“怎麼了,不想喝牛嗎?”說着就要把牛拿走換成別的。
池淵按住杯子,搖搖頭。
“沒有不想喝。”
林懷安看了他一眼,看出來他情緒不好,也沒再說什麼。
成年人的體面就是互不拆穿。
“如果覺得在這住不方便,我再幫你找別的房子。”林懷安不確定池淵是否還想住在這裏。
池淵抬頭看向林懷安,最終只是點點頭,說:“我自己找就行。”
林懷安念着往情分讓他搬過來,他卻忘了,早已經不是年少的時候了。
又安靜下來了,兩個人都不說話。
終於吃完了這頓氣氛怪異的早餐,池淵想要收拾一下餐桌,畢竟林懷安做了早餐,他就應該去洗碗,這是很多年前就分配好的。
“池淵。”林懷安像是終於忍不住了,叫了他一聲。
等池淵終於抬頭看向他,他才繼續說:“不想住在這裏嗎,是我讓你不自在了嗎?”
池淵很詫異,他不知道爲什麼林懷安會這麼想,畢竟剛剛還說要幫他另外找一個房子。
“不是你說,要幫我另外找一個……”池淵沒繼續往下說了。
林懷安也聽明白了,池淵覺得自己剛剛那句話是在趕他。
“沒有趕你走的意思,就住這吧。”林懷安說完連同池淵手中的盤子一起拿走了。
如果可以,池淵希望永遠活在三年前,現在夾雜的情感過於復雜,他既不能裝作若無其事像三年前一樣無所畏懼,肆意試探,也不能冷靜自持像初相識。
池淵不想離得太遠,卻又不敢靠的太近,他把握不好這個距離,退一步心慌,進一步迷茫。
“發什麼呆呢?”林懷安走到池淵旁邊,敲了敲桌子。
“走吧,去拿行李。”
池淵終於從陰鬱的情緒中脫離,抬頭看向林懷安,想起了什麼,連忙起身,說着:“我自己去拿行李就可以了。”
林懷安也沒強求,既然池淵有不想讓他知道的秘密,他可以先裝聾作啞一段時間,等池淵開口。
“好,需要幫忙就給我打電話。”
“車鑰匙在玄關櫃子上,我今天正好在附近開會,你開車去搬行李吧。”
池淵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其實他的行李不多,除去攝影的設備,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有沒有車並沒有什麼影響。
但他還是接受了,這算是他們倆的各退一步。
他剛上大學那會,沒什麼錢,大多數時間都投在了裏,經常一大早就出門,早餐也顧不上吃。
其實還是因爲沒錢,他要上課,能的時間也不多,一年到頭攢的錢交完學費也不剩多少了。就那點錢,他還要交一部分房租給林懷安。
林懷安一聽到他要交房租時臉色冷得嚇人,但是池淵有自己的堅持,他希望他們是平等的,他不想欠林懷安什麼,只有這樣,他才能,他才敢去靠近林懷安,才敢一步步試探,一點點露出真心。
林懷安知道池淵堅持的事很難改變,也就隨他去了。
但是當林懷安在醫院見到因爲沒吃早餐低血糖暈倒的池淵時,他沒辦法再隨他去了。
“我不要你的房租了,你好好吃飯,行嗎?”池淵被林懷安帶回了家,他們面對面坐着,林懷安眼裏的心疼讓池淵沉默了。
池淵只是搖頭,也不開口。
林懷安知道池淵不會答應,他放輕聲音,說:“你還是繼續給房租,但是每天要陪我一起吃早飯,行嗎?”
池淵知道這是林懷安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他點點頭。
“剛說不收你房租讓你傷心了是不是?哥給你道歉。”林懷安看着蔫蔫的池淵,摸了摸他的頭。
“我才不原諒你。”池淵故作生氣躲開了林懷安的手。
林懷安也樂得哄他,兩人嘻嘻哈哈鬧了一會才算結束。
好像從那個時候起,林懷安就已經開始和他各退一步了。
失去的時光總讓人留戀與惋惜,如那時一般的嬉笑,當時只道是尋常。如今只得追憶,難得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