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興客棧。
經過一番洗漱修整,當楊天和楊過再次出現在郭靖黃蓉面前時,兩人的形象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的破爛乞丐裝早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兩身剪裁得體的錦衣。
楊過劍眉星目,雖然只有十三四歲,但那股子桀驁不馴的氣質配上這身行頭,已經有了幾分英俊少俠的模樣。
而楊天,則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他身穿一襲月白長衫,腰束青帶,身姿挺拔如鬆。
那張比楊過更加成熟幾分的臉龐上,掛着淡淡的溫潤笑意,舉手投足間透着一股從容不迫的世家公子氣度,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剛剛還在破窯洞裏挨餓受凍的流浪兒,只是臉部依舊有點蠟黃,緩上幾便好了。
就連一直對他們心存芥蒂的黃蓉,看到此時的楊天,美眸中也不禁閃過一絲驚豔。
“這孩子……好皮囊,好氣度。”
黃蓉心中暗嘆。
若不是知道他是楊康的兒子,光憑這份氣度,怕是誰都要贊一聲“好一位翩翩佳公子”。
“好!好!好!”
郭靖更是高興得連說三個好字,大手重重地拍在楊天肩膀上,眼中滿是欣慰:“若是你們爹爹在天有靈,看到你們如今這般模樣,也該瞑目了。”
提到楊康,氣氛稍微凝滯了一下。
楊天神色不變,對着郭靖恭敬行禮:“郭伯伯謬贊了。這些年流落在外,若非遇到郭伯伯,我們兄弟二人還不知要受多少苦。”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達了感激,又巧妙地回避了楊康的話題,讓郭靖心中更加愧疚。
……
次清晨,一行人啓程前往桃花島。
船行海上,碧波萬頃。
楊過第一次見到大海,興奮得在甲板上跑來跑去。
楊天則安靜地站在船頭,眺望着遠處海天一線的景色,心中卻在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
進了桃花島,就是寄人籬下。
雖然有郭靖這個大靠山,但要想在島上過得舒服,還得過兩關,一是那位脾氣古怪的飛天蝙蝠柯鎮惡,二就是那位智計百出的黃幫主。
“到了。”
隨着郭靖一聲呼喊,一座鬱鬱蔥蔥的海島出現在視野中。
島上桃花盛開,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然而,還沒等船靠岸,一道充滿了厭惡和暴躁的聲音便從碼頭上傳來:
“靖兒!這就是你帶回來的那兩個孽種?!”
說話的是一個手持鐵杖、眼盲跛足的老者,正是郭靖的大師父,柯鎮惡。
郭靖臉色一變,連忙帶着兄弟二人下船,恭敬道:“大師父,他們是楊康兄弟的遺孤,也是苦命的孩子。過兒,天兒,快來拜見柯公公。”
楊過一聽這老頭叫自己孽種,眼中的戾氣瞬間就上來了,脖子一梗,就要開口回懟。
楊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楊過的肩膀,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他整了整衣冠,走上前一步,對着柯鎮惡深深一揖,語氣平靜而誠懇:“晚輩楊天,見過柯公公。”
“哼!”
柯鎮惡重重地頓了一下鐵杖,雖然看不見,但那張老臉上滿是鄙夷,“楊康那個認賊作父的狗賊,能生出什麼好東西?我看這兩個小子也不是什麼善茬,留着遲早是個禍害!不如趁早趕走,免得後養虎爲患!”
這話實在難聽,就連郭靖都聽不下去了:“大師父……”
“郭大俠不必爲難。”
楊天突然開口,打斷了郭靖。
他直起腰身,目光平靜地注視着柯鎮惡,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先父生前種種,晚輩雖未親歷,但也知其罪孽深重,爲江湖同道所不齒。柯公公俠肝義膽,嫉惡如仇,恨屋及烏也是人之常情。”
柯鎮惡一愣。
這小子竟然不反駁?還誇我?
楊天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凜然:“但是,聖人有雲:罪不及妻兒。我和弟弟自出生起便流落江湖,從未做過一件傷天害理之事。若柯公公僅因我們姓楊,便斷定我們是奸惡之徒,未免有失公允,也墜了江南七怪俠義之名吧?”
“你……”柯鎮惡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他這人雖然脾氣臭,又固執,但最講究的就是一個俠字和理字。楊天這番話,把他架在了道德制高點上,讓他那鐵杖怎麼也揮不下去了。
“況且。”
楊天看了一眼身後的楊過,眼神變得溫柔了一些,“若是柯公公實在氣不過,想打想罵,楊天願代父受過。但請放過我弟弟,他還年幼,什麼都不知道。”
說完,楊天真的上前一步,擺出一副任打任罵的姿態。
這一下,徹底把柯鎮惡整不會了。
打吧?人家這態度,打了就是欺負小輩,不講武德。
不打吧?心裏這口氣又憋得慌。
“罷了罷了!”
柯鎮惡煩躁地揮了揮手,轉身就走,“好一張利嘴!這點倒是不像你那死鬼老爹!靖兒,以後你自己管教,要是他們敢走歪路,老瞎子我也絕不輕饒!”
看着柯鎮惡氣呼呼離開的背影,郭靖鬆了一口氣,看向楊天的眼神更加贊賞:“天兒,委屈你了。”
黃蓉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這招以退爲進,玩得挺溜啊……”
……
過了柯鎮惡這一關,衆人正式登島。
桃花島上遍布桃樹,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含五行八卦之理。這便是黃藥師布下的桃花陣,不懂陣法之人一旦誤入,便會迷失方向,困死其中。
黃蓉心中存了考校的心思,並沒有走在前面帶路,而是拉着郭靖故意放慢了腳步,落後了幾個身位,笑盈盈地看着前面的兄弟二人。
“靖哥哥,這兩個孩子初來乍到,讓他們自己看看這桃花島的風景也好。”
郭靖一愣,隨即明白了妻子的意思,憨厚一笑,也沒點破。
前方。
楊過看着周圍一模一樣的桃樹,很快就暈頭轉向了:“哥,這地方怎麼看着都一樣啊?咱們是不是在繞圈子?”
楊天停下腳步,看着四周錯綜復雜的樹木。
他當然知道這是黃蓉在給下馬威。
“想看我笑話?”楊天心中暗笑,“蓉兒阿姨,你這次可是要失算了。”
心念一動。
【叮!檢測到宿主身處五行八卦陣中!】
【萬倍增幅系統啓動!】
【觸發百倍增幅!陣法解析中……】
【恭喜宿主,領悟技能:奇門遁甲(精通)!】
刹那間,原本在他眼中雜亂無章的桃樹,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張清晰的平面圖。
哪裏是生門,哪裏是死門,哪裏有陷阱,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雕蟲小技。”
楊天嘴角微揚,拉起楊過的手,輕聲道:“過弟,跟我走。記住,這樹看着是死的,其實路是活的。”
在黃蓉驚訝的目光中,楊天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盲目亂撞,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他拉着楊天,腳步看似隨意,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陣法的生門節點上。
左轉三步,右行五步,繞過一棵歪脖子樹,再倒退兩步……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兄弟二人便穿過了那片迷霧繚繞的桃林,來到了一處豁然開朗的庭院前。
庭院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景致雅致到了極點。
“這……”
一直在後面觀察的黃蓉,此時是真的震驚了。
這桃花陣雖然不是父親黃藥師最頂級的陣法,但也絕非普通人能看破的。
就算是一些鑽研易理多年的老儒,沒個把時辰也走不出來。
這小子,竟然走得如此輕鬆寫意?就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一樣?
“難道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天才?”黃蓉心中對楊天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等級。
“郭伯母。”
此時,楊天已經站在庭院門口,轉身對着姍姍來遲的郭靖夫婦微微一笑,“這桃花陣果然精妙,晚輩剛才差點就迷路了。不過這景致確實極好,多謝伯母讓我們多看了幾眼。”
明明是看破了陣法,卻說是差點迷路,給足了黃蓉面子。
黃蓉看着眼前這個笑容溫潤的少年,心中那種看不透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你這孩子,倒是謙虛。”黃蓉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帶着衆人走進了庭院。
剛進院子,就聽到一陣清脆的少女嬌喝聲:
“大武小武!你們兩個笨蛋,連個劍都練不好!”
只見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一個身穿紅衣、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女,正雙手叉腰,對着兩個正在比劃木劍的憨厚少年發脾氣。
少女膚如凝脂,眉目如畫,雖然年紀尚小,但已經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只是那神情中帶着一股明顯的驕縱之氣。
正是郭靖的長女,郭芙。
而那兩個被罵得不敢還口的少年,自然就是武修文和武敦儒兩兄弟。
聽到腳步聲,郭芙轉過頭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楊天身上時,原本還要發作的脾氣突然一滯。
好俊俏的小哥哥!
郭芙雖然驕縱,但畢竟是顏控。
在這個看臉的時代,楊天那出塵的氣質和俊美的容顏,對於情竇初開的少女來說,傷力是巨大的。
“爹,娘!這是誰呀?”郭芙收起那一臉的凶相,難得露出一絲淑女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芙兒,這是你楊康叔父的兩個兒子,楊天和楊過。”郭靖介紹道,“以後他們就住在島上,你們要像親姐弟一樣相處。”
“哦……”郭芙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黏在楊天身上。
旁邊的大武小武見狀,頓時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危機感,看向楊天和楊過的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黃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安排好了衆人的住處。
“天兒,過兒,你們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這西廂房清靜,適合讀書練功。”黃蓉指着一處靠近書房的院落說道。
“多謝郭伯母。”楊天行禮道謝。
看着郭靖黃蓉離開的背影,楊天站在西廂房的門口,輕輕吐了一口氣。
終於進來了。
這桃花島雖然風景如畫,但卻暗流涌動。
柯鎮惡的偏見,黃蓉的猜忌,大小武的敵意,還有那個即將成爲麻煩制造機的大小姐郭芙。
不過,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