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婦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不是用來洗衣服的。”
轟——
全場死寂。
劉桂花張大了嘴巴,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程北堂還沒說完,他鬆開蘇懷瑾的手,指了指那群孩子手裏的糖紙:
“還有,糖是我買給她吃的。她樂意給誰吃,那是她的自由。”
他從兜裏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和票,直接塞進蘇懷瑾手裏,動作粗魯卻霸氣:
“錢不夠了跟我說。我程北堂雖然窮,但供媳婦吃幾顆糖還供得起。誰要是看不慣……”
他那雙如狼般的眸子冷冷地掃視全場,語氣森寒:
“那是她男人沒本事,讓她吃不着!”
這句話,簡直就是地圖炮,把在場所有嫂子的臉都打腫了。
劉桂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原來人家不是敗家,人家是男人寵着!
“走了,回屋。”
程北堂沒再理會衆人的反應,彎腰端起地上那個裝着衣服的臉盆。
那個粉紅色的、充滿了少女氣息的臉盆,被他這個一米九的糙漢端在手裏,畫面違和又極具沖擊力。
“以後這種粗活放着我來。要是讓我看見你自己洗衣服……”
他低頭在蘇懷瑾耳邊惡狠狠地威脅道:
“我就把你綁起來。”
蘇懷瑾感覺腦子裏炸開了一朵煙花。
她呆呆地看着這個滿身泥濘、卻在這一刻帥得發光的男人,心髒很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
這就是……被偏愛的感覺嗎?
好像,也不賴。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故意嬌滴滴地應了一聲:
“知道啦~”
這一聲喊得百轉千回,甜得發膩。
程北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把臉盆給扔了。
他耳瞬間爆紅,咬牙切齒地低吼:
“閉嘴!回屋再收拾你!”
雖然這麼說,但他那端着臉盆的手,卻握得死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把一院子的驚嘆和嫉妒,全都關在了門外。
……
屋裏。
程北堂把臉盆放下,轉身看着蘇懷瑾。
狹窄的空間裏,氣氛有些微妙。
剛才在外面的霸氣護妻模式褪去,程北堂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樣,甚至還有點尷尬。
“那個……剛才我是爲了給你面子,別多想。”他生硬地解釋道。
蘇懷瑾坐在床上,晃着小腿,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我知道呀。程團長真是個好人。”
她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糖,剝開糖紙。
“程北堂,伸手。”
“嘛?我不吃甜的。”程北堂皺眉拒絕。
“張嘴。”蘇懷瑾站起來,踮起腳尖,把糖遞到他嘴邊。
兩人靠得很近。
她身上那股好聞的香味再次包圍了他。
程北堂垂眸,看着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有近在咫尺的紅唇。
鬼使神差地,他張開了嘴。
微涼的指尖擦過他的嘴唇,把那顆甜膩膩的糖塞了進去。
甜。
真他娘的甜。
“甜嗎?”蘇懷瑾笑盈盈地問。
程北堂喉結滾動,含着那顆糖,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烤得戈壁灘上的空氣都扭曲了起來。
蘇懷瑾坐在床邊,看着緊閉的房門,心跳還有些快。
剛才那一幕像做夢一樣。那個總是凶神惡煞讓她“滾蛋”的男人,竟然爲了護着她,把全院的嫂子都給懟了。
“程北堂……”
她指尖輕輕摩挲着手裏的那疊錢和票。
那是剛才程北堂塞給她的。錢不多,一沓子毛票,加起來也就二十來塊。糧票和布票倒是不少,都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