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今織僵硬着一動不敢動。
男人一早都……
她壓不知道他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噩夢,抱着人嗚嗚一晚上,自己呼呼睡過去,留他一個人難受得爆炸。
“怎麼,怕了?”
陌燼梟大手抬起她的臉,清早的容顏懶散蠱惑,雲今織從來沒有想過,她跟陌燼梟,有一天會在一張床上醒來。
他骨相優越,皮囊淨,幽沉的眼潭如深淵,陰惻惻盯着她:“合同上怎麼寫的?”
雲今織:……
陪他一年,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昨晚沒玩成。
一早他要補回來?
男人啞聲蠱欲,結實有力的身軀緊緊貼着她,存在感極強:“要摸摸嗎?”
摸什麼,摸什麼?
她才不要摸!
可他要摸。
她被養得嬌,一身雪玉肌膚,又軟又嫩。
纖細腰肢盈盈一握,該有肉的地方卻又毫不吝嗇。
宋俏說她這是天生,不知道要羨慕死多少人。
這下好了,便宜這個狗男人了。
雲今織小臉通紅,顫抖的眼簾緊閉不敢看他,他是天生的畫家。
她清楚得感覺到,畫筆描摹到哪個地方。
“雲家把你養得很好。”
當、當然……唔!
他竟然咬她!
清晰的齒印,陷在白軟的皮肉裏。
陌燼梟看得眼熱。
又咬了一口,惡劣的氣息,灑在她心口:“乖乖,我行嗎?”
嗚嗚嗚,他記仇!
還記這麼久,睡了一覺都沒忘!
雲今織羞到爆,眼淚汪汪不敢搖頭。
否則腿心就真的要破了!嗚嗚嗚!
陌燼梟神清氣爽。
沖澡,下樓。
雲今織連早飯都沒下去吃。
蓮姨上來看了好幾次。
不能再躲在被窩裏了,再不起來,大家胡思亂想,她就沒臉見人了!
她磨蹭着下樓,一副很忙的樣子。
一見蓮姨,磕巴道:“蓮姨,早、早啊。”
蓮姨笑眯眯:“小姐早,現在要用早餐嗎?”
蓮姨,以及一衆傭人,面無異色,是她自己太心虛了?
“陌、陌燼梟呢?”
“少爺去公司了。”
哦哦那真是太好了。
雲今織一下喜笑顏開:“蓮姨,我餓了,想吃早餐。”
“好嘞,早餐一直熱着呢,我這就去給您端來。”
雲今織是真餓了。
吃得很香。
舉手投足卻又不失優雅,蓮姨喜歡得很。
“多吃點,小姐太瘦了。”
瘦嗎?
女孩小口嚼嚼嚼,垂眸看了眼自己口。
她才不瘦。
他一只手都……
齒印發燙。
雲今織臉頰竄起緋紅,飛快轉移話題:“蓮姨,陌燼梟有說我可以出去嗎?”
“啊?”
這裏是少爺和雲小姐的家,又不是關人的籠子,雲小姐怎麼不能出去?
她想什麼時候出去,就什麼時候出去啊。
在女孩殷切的目光下,蓮姨到底還是用家裏的座機給少爺打去電話。
電話是陌燼梟的特助接的。
林特助趕緊將電話轉交給總裁。
雲今織:“嗨。”
陌燼梟:“嗨什麼,被我一早行傻了?”
雲今織:……這個狗!
女孩氣鼓鼓:“我等下要去學校。”
“小公主,我是你爸爸麼,出門還要跟我報備?”
雲今織:……人家金絲雀不都是這麼做的嗎?
她主動報備,他還一副不稀罕的樣子。
那她出去找小野狗也不報備,哼!
陌燼梟:“做的不錯,繼續保持。”
雲今織:……狗狗狗!
她氣呼呼掛了電話。
會議室裏,一衆高管目瞪口呆。
總裁跟哪個小姑娘調情呢?
聲音壓那麼低,嘴角翹那麼高,跟剛剛發火凶人的暴君,是同一個人嗎!!
雲今織剛掛電話,手機就嗡一聲。
是陌燼梟,添加她的微信。
[在開會,有事自己給我打電話。]
哦。
雲今織撇嘴,給他備注:【梟狗】!
-
宋俏知道今織要來學校,一早就來等她。
她們現在是大二下學期,正在做期末設計,一個瓷器展。
展覽所需的器物,大部分都是雲今織設計,並由她親手制作。
雲家上下把她養成小廢物,什麼都不讓她,唯獨一個小愛好,她堅持着。
那就是做瓷器。
她還是小時候,看過一位大師的展覽,產生了興趣。
大師說她很有天賦,想收她爲徒,繼承衣鉢,家裏沒舍得,讓她玩玩就行。
她那時還小,不知道什麼叫認真,只當作興趣。
即便大學選了這個專業,也沒有把它當成事業。
要是當初認真對待,說不定現在已經有所成就,她有了本事,家裏出事是不是就不會這麼孤立無援。
雲今織深深後悔。
現在開始也不晚!
女孩握握拳,給自己打氣。
一旁宋俏,瞧見一人,朝她撇撇嘴:
“懷着孩子還這麼辛苦呢,之前都不來,快完工了,跑過來瓜分成果。”
雲今織看過去。
是紀拂依。
宋俏拉着她就走:“咱們可要離她遠一點,萬一孩子磕沒了,賴到你我身上,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麼演的?”
對頭!
雲今織覺得有道理,離得遠遠的。
指導老師過來看了看他們的進度。
“下個星期就要展出了,拂依,展館安排好了沒有?”
宋俏稀奇道:“老師,我們組長是雲今織,你問紀拂依什麼,她十次小組作業有九次沒來,怎麼可能知道。”
指導老師詫異:“你們組長不是變更成紀拂依了嗎?”
宋俏:“什麼?”
紀拂依不僅想要蹭她們的小組分,她還想直接奪權,霸占她們的全部成果?
雲今織:“什麼時候變更的,我怎麼不知道?”
指導老師疑惑地看看她們幾個。
“你們沒商量好?”
紀拂依站了起來,孱弱地扶了扶桌子,一副她也很意外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是明琛哥哥的安排嗎,我問問明琛哥哥吧,展覽人是他。”
宋俏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
氣得她:“誰還不會打電話了,織織,你也給你家那位打。”
紀明琛算個屁啊。
能拽得過陌燼梟?!
雲今織細眉微皺。
宋俏:……咋的,金絲雀不如養妹妹?陌燼梟不給你撐腰?
紀明琛很快過來。
一見雲今織。
道:“織織,你做展覽,就是玩玩而已,沒把它當事業,拂依要靠它吃飯的,她還懷着孩子,這點小事,你就不要跟她爭了。”
這點小事?
雲今織氣笑了。
“她要靠展覽吃飯,自己策劃自己做啊,這場展覽,設計師是我,主要制作師也是我,憑什麼要我讓給她?”
“自己一點不,說我跟她爭?”
簡直倒反天罡。
“再說了,誰說我沒有把它當事業?”
現在瓷器事業,就是她的命。
紀明琛意味深長看着她:“織織,你跟我退婚,就別想有事業了。”
雲今織眼眸微圓:“你威脅我?”
紀明琛:“我沒有,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離開我……”
“啪!”
一聲脆響。
紀明琛話未說完,臉歪到一旁,表情錯愕。
紀拂依震驚:“雲今織,你怎麼能打明琛哥哥!”
雲今織眼眶紅紅,握緊着手心,嗚嗚,手好疼。
她從來沒有打過人。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她不知道,原來自己這麼疼。
可她絲毫沒有退縮:“一巴掌不夠,我還要再打一巴掌呢。”
紀拂依:“你敢!”
宋俏抬腳上前:“有什麼不敢的!姑我現在就叫人!”
別以爲雲家落難了,織織就沒人護着了,論打架,她宋俏可沒怕過!
場面頓時混亂。
指導老師都凌亂了。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慢悠悠傳來:“雲小姐真辣。”
雲今織:……誰?
“陌總,您怎麼來了?”
指導老師眼眸一亮,轉驚爲喜,這種大人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院系?
紀明琛臉上辣,一見陌燼梟,忽的上前一步,將雲今織擋在了身後。
紀拂依臉色微變。
誰不知道陌燼梟,跟雲家大公子雲商序,是死對頭。
而陌家,跟紀家,有些親戚關系。
雲今織打了紀明琛,陌燼梟於情於理,都要給她點顏色瞧瞧。
明琛哥哥卻想也不想,就擋到雲今織面前。
他可以爲難雲今織,卻舍不得別人動她?
他就這麼護着她?
紀拂依狠狠咬住嘴唇。
紀明琛將雲今織護在身後:“陌叔叔。”
陌燼梟懶洋洋的笑容,如冰霜封住。
真是刺眼。
“你看起來年紀不小了,叫我叔叔?”
紀明琛的臉一紅:“是輩分。”
陌燼梟:“我怎麼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個窮親戚,一表三千裏,你排老幾?”
紀明琛臉更疼了。
紀家好歹也是燕城排得上號的。
他的母親,跟陌父的現任夫人,有親戚關系。
陌燼梟竟然一句窮親戚,落他的面子。
紀明琛臉上辣。
身後,一顆小腦袋探出來。
雲今織小臉緊繃,嫌棄地瞪了紀明琛一眼,誰要他擋,神經病啊?
女孩跟個逃竄的小兔子似的,往旁邊站站。
陌燼梟冷冷看她一眼。
哼了一聲。
“聽說這裏是瓷器系,我挺感興趣,過來看看,不知道還以爲走錯了地方,到了戲劇系,有意思。”
指導老師瞬間領悟男人話裏的意思。
陌總感興趣!
“讓陌總見笑了,拂依,你還不快給陌總介紹介紹你們的。”
陌燼梟沒有給紀明琛面子,甚至可以說是當衆羞辱,紀拂依心裏又氣憤,又莫名有種報復的爽快。
指導老師點名讓她介紹。
雲今織還有什麼資格跟她爭?
她驕傲地拿起書,弱柳扶風地走到男人面前。
“陌先生,我給你介紹。”
哪知卻見。
陌燼梟不悅地往旁邊避開一步。
生怕被什麼髒東西粘上似的。
“設計師的名字是你嗎,你就介紹?你介紹得明白嗎?”
紀拂依:……
“噗嗤!”宋俏忍住笑,笑死,本忍不住!
哈哈哈!
太逗了!
紀拂依綠茶慣了,以爲誰都跟紀明琛一樣蠢,沒想到大佬本不吃那套,樂死她了!
陌燼梟長指翻了翻一旁的冊子。
“雲今織設計師?不如就麻煩你給我介紹介紹?”
裝模作樣!
雲今織飄他一記白眼。
紀明琛:“織織……”
他聽說過陌燼梟的傳聞,燕城有名的黑心壞狗。
陌燼梟這是見雲家落魄,想要拿女孩玩玩?
他絕對不能讓女孩被陌燼梟帶走。
“明琛哥哥……”紀拂依忽的捂住肚子。
紀明琛一愣,條件反射地回頭。
又來這招。
他們兩個不累,雲今織眼睛都累了。
“陌總,這邊請?”
她乖乖走到陌燼梟身邊,扮演起設計師的角色。
陌燼梟卻駐足。
“既然叫我叔叔,怎麼沒給我喜糖?”
紀明琛扶着紀拂依:“什麼?”
“啊,原來不是?”
陌燼梟嗤笑的嗓音輕謔。
視線輕蔑掃過紀拂依的肚子,“這麼緊張,不知道的還以爲孩子是你們兩個的。”
紀明琛臉色頓時一窘:“我不是,我沒有……”
拂依只是紀家的養女,他把她當親妹妹,他們之間清清白白,孩子怎麼可能是他的!
他一下鬆開紀拂依,避嫌似的。
紀拂依一個趔趄:……
哈哈哈,宋俏快要樂死了。
陌大佬好給力!
怎麼感覺他那句“原來不是”,比紀拂依還要茶茶的樣子?
大佬就是這麼霸氣,絲毫不給這對虛僞男綠茶女顏面,打起臉來毫不留情,這麼六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