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年 3 月 10 日的古鎮，風裏終於飄起了槐花的甜香。我站在老槐樹下，手裏攥着張老師發來的夏令營流程表，指尖反復劃過 “槐樹林主題活動” 那行字 —— 昨天晚上和江馳視頻時，他笑着說 “你肯定能把夏令營辦得很熱鬧，就像我們之前的文學節一樣”，這句話像顆定心丸，讓我終於下定決心答應張老師的邀請。
“林晚！你在這兒呢！” 蘇沐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他背着個鼓鼓的書包，裏面裝着剛畫好的夏令營海報，書包上的槐花瓣鑰匙扣晃得厲害，“我把海報帶來了，你看 —— 上面畫了小朋友在槐樹下寫心願、讀作文的樣子，旁邊還寫了‘青春槐語夏令營’，是不是超有感覺！”
海報上的槐樹林鬱鬱蔥蔥，小朋友們舉着槐樹葉標本，笑得眉眼彎彎，邊緣還畫了圈小小的槐花圖案。我忍不住笑，伸手接過海報：“太好看了！貼在學校門口和槐樹林旁，肯定能吸引很多小朋友來報名。”
周曉彤也騎着自行車趕來，車筐裏放着個大大的紙箱：“我從市區高中借的物資！有槐葉形狀的書籤、印着短詩的小旗子，還有上次文學節剩下的槐葉燈籠，都是大家一起做的，免費借給我們用！” 她跳下車，打開紙箱，裏面的物件帶着淡淡的槐香，像從市區槐樹林帶來的溫暖。
我們三個坐在老槐樹下，開始梳理夏令營的籌備清單：蘇沐負責招募志願者和繪制活動地圖，周曉彤負責聯系市區高中的同學來幫忙，我負責設計活動流程和準備講稿 —— 張老師希望我在開營儀式上，給小朋友們講《槐樹下的約定》的故事，讓他們感受青春裏的溫暖。
“對了，江馳那邊怎麼樣了？” 周曉彤突然問，手裏拿着片剛摘的槐樹葉，“他考慮好要不要留在省城參加項目了嗎？”
我心裏輕輕動了一下，拿出手機 —— 屏幕上還停着江馳昨天發來的消息：“教授說項目可以調整時間，我可以先回古鎮待一周，再去省城，這樣能趕上夏令營的開營儀式。” 指尖摩挲着屏幕，心裏像被槐花填了蜜：“他說要回來參加開營，還說要給我們帶省城的槐花糕當夏令營的零食。”
蘇沐興奮地拍了下手：“太好了！這樣我們‘鐵三角’又能一起辦活動了！我要畫張‘鐵三角夏令營合照’，掛在槐樹林裏！”
接下來的一周，我們忙着籌備夏令營 —— 每天早上在老槐樹下集合，蘇沐帶着志願者們清理槐樹林的落葉，周曉彤教大家折槐葉書籤，我則對着槐樹枝練習開營儀式的講稿。江馳每天晚上都會視頻過來，幫我修改講稿細節：“‘埋心願卡’那段可以加個互動，讓小朋友們也寫心願，埋在槐樹下，等明年再來挖，這樣更有意義。”
3 月 17 號下午，江馳終於從省城回來了。他背着個大大的背包，剛到老槐樹下就從裏面拿出個保溫盒：“省城最好吃的槐花糕，我特意讓老板多加了糖，小朋友們肯定喜歡。” 又拿出個透明的小盒子，裏面裝着片特殊的槐樹葉標本：“這是在省城科研院的槐樹上摘的，葉子邊緣有點卷，像小愛心，給你當夏令營的幸運物。”
我接過標本，冰涼的玻璃觸感傳來，葉子上還壓着張小小的紙條，寫着 “願每片槐樹葉，都能見證你的成長”。心裏暖融融的，抬頭看着他 —— 他穿着件淺灰色的衛衣，頭發被風吹得輕輕晃，眼裏滿是笑意，像槐樹林裏的陽光。
夏令營開營儀式那天，天氣格外好。老槐樹下擠滿了小朋友和家長，蘇沐帶着志願者們給大家發槐葉書籤，周曉彤舉着相機拍照，江馳則幫我拿着講稿，在旁邊小聲提醒：“別緊張，就像我們平時練習的那樣。”
我走上臨時搭的小舞台，看着台下的小朋友們睜着好奇的眼睛，看着江馳、蘇沐和周曉彤鼓勵的目光，深吸一口氣，開始講《槐樹下的約定》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三個好朋友，他們在這棵槐樹下埋了心願卡，約定要一起考上高中，一起看每年的槐花開……”
講完故事，我按照江馳說的，組織小朋友們寫心願 —— 他們趴在槐樹下的石桌上，用彩色的筆在紙上寫着 “我想當科學家”“我想和好朋友永遠在一起”，江馳蹲在旁邊，耐心地幫一個小女生寫字：“你想寫‘希望槐花開得更漂亮’對嗎？我幫你寫下來。”
小朋友們把寫好的心願卡埋在槐樹下，江馳還幫他們在上面插了根小小的槐樹枝，說 “這樣明年就能找到啦”。蘇沐拿着相機，拍下這一幕 —— 陽光落在槐樹上，小朋友們圍着土坑，江馳蹲在中間，我和周曉彤站在旁邊，像幅溫暖的畫。
夏令營的七天裏，我們每天都有不同的活動 —— 第一天帶小朋友們讀席慕容的詩，第二天教他們畫槐樹葉漫畫，第三天組織 “槐樹下的故事會”。江馳每天都會陪着小朋友們，給他們講省城實驗室的趣事，教他們做簡單的科學小實驗，小朋友們都喜歡圍着他，喊他 “江哥哥”。
閉營儀式那天，我們給小朋友們發了 “槐樹林小衛士” 的獎狀，每個獎狀上都貼着片小小的槐樹葉。江馳從背包裏拿出個驚喜 —— 他用實驗室的材料，給每個小朋友做了個槐樹葉形狀的小徽章，上面刻着他們的名字：“這是獨一無二的徽章，希望你們以後看到它，就能想起在槐樹下的日子。”
閉營後，我們四個坐在老槐樹下，看着夕陽落在槐樹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江馳突然從口袋裏拿出個信封：“教授給我的，說我表現好，邀請我去北京的實驗室參加一個長期交流項目，從 4 月到 6 月，能見到很多物理界的專家，還能參與重要的研究。”
我的心裏輕輕沉了一下，手裏的槐樹葉徽章差點掉在地上：“4 月到 6 月？那你又要離開兩個月？”
蘇沐也皺起眉：“怎麼又要分開啊？我們好不容易才一起辦完夏令營，你要是去北京，下次見面又要等很久了。”
江馳看着我們，眼神裏帶着糾結：“我也很矛盾，這個機會很難得，能學到很多東西，可我不想錯過古鎮的槐花開，不想錯過和你們一起的日子。”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教授說可以給我三天時間考慮，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周曉彤坐在旁邊，手裏轉着片槐樹葉：“我覺得你應該去，” 她抬頭看着我們，“北京的實驗室是很多人都想去的地方，你有這個機會，就該抓住，我們可以視頻聯系，我還可以拍古鎮的槐花給你看，等你回來，我們再辦一次槐樹林文學節。”
我看着江馳的眼睛，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着 —— 一邊是他的夢想，一邊是我們的約定，可我知道，真正的喜歡，不是留住他，而是支持他去更遠的地方。“你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笑着說，“北京的槐樹林肯定也很漂亮，你可以摘片葉子做標本，回來給我們講北京的故事。我們會在古鎮等你，等你回來一起吃槐花糕，一起挖小朋友們埋的心願卡。”
江馳的眼睛有點紅，伸手抱了抱我和蘇沐：“好，我去！我會每天給你們發消息，拍北京的槐花給你們看，等項目結束，我就回來，再也不分開了。”
就在我們聊北京項目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張老師打來的，聲音很輕快：“林晚，恭喜你！你的作文《槐樹下的夏令營》被推薦參加‘全國中學生文學交流項目’，4 月 1 號去上海，爲期一個月，還能和很多有名的作家交流，你願意參加嗎？”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 上海的文學交流項目！剛好和江馳去北京的時間重合！手裏的槐樹葉徽章差點掉在地上：“4 月 1 號？和江馳去北京的時間一樣？”
張老師好像沒聽出我的猶豫，繼續說：“是啊，這個項目很難得，對你的寫作幫助很大，學校已經幫你報名了，你要是同意，明天就可以來拿通知書。”
掛了電話，我看着江馳，心裏滿是復雜 —— 一邊是想去的文學交流項目，一邊是不想和江馳同時離開的遺憾。蘇沐也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去吧！上海的文學項目多好啊！你可以和江馳互相拍北京和上海的槐花，就像你們在彼此身邊一樣！”
周曉彤也點點頭：“對啊！你們可以視頻分享每天的經歷，等你們都回來，一個帶北京的槐樹葉，一個帶上海的槐花瓣，我們一起做個‘跨城槐花標本冊’，多有意義！”
江馳伸手幫我拂掉發尾的槐樹葉，眼神裏滿是鼓勵：“你應該去，” 他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喜歡寫作，這個項目能讓你學到很多，我們雖然在不同的城市，但心是在一起的，就像這棵老槐樹，不管我們走多遠，根都在這裏。”
我點點頭，心裏的糾結慢慢散了 —— 原來青春裏的離別，不是結束，而是帶着彼此的期待，去更遠的地方，然後帶着更多的故事回來。
夏令營結束後的第二天，我去學校拿了上海文學交流項目的通知書。江馳也給教授回了消息，答應去北京參加項目。我們三個坐在老槐樹下，規劃着 4 月的行程：“我 4 月 1 號去上海，你 3 月 31 號去北京，我們可以在省城車站偶遇，” 我笑着說，“然後你從北走，我往南去，像場特別的約定。”
江馳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個小小的木盒，裏面是兩個槐樹葉形狀的吊墜，一個刻着 “北”，一個刻着 “南”：“我爸爸幫我做的，你帶‘南’，我帶‘北’，等我們回來，把它們合在一起，就像我們永遠不分開。”
蘇沐在旁邊畫了張漫畫，上面是我和江馳分別往南北走，中間畫着棵老槐樹，樹根緊緊連在一起，旁邊寫着 “鐵三角永遠不分開”。我們三個笑着把漫畫貼在槐樹上，陽光落在上面，像給青春蓋了個溫暖的章。
3 月 31 號那天，我們一起去省城車站。江馳要坐北上的火車去北京，我要坐南下的火車去上海，蘇沐和周曉彤來送我們。站台上，江馳幫我把 “南” 字吊墜戴在脖子上，指尖輕輕碰了碰我的耳垂：“到了上海記得給我發消息，每天都要拍槐花給我看。”
我點點頭，幫他把 “北” 字吊墜戴好：“你在北京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實驗室再忙也要吃槐花糕。”
火車快要開的時候，蘇沐突然舉起相機：“快！拍張‘南北約定’的合照！等你們回來，我們要放在‘跨城槐花標本冊’裏！” 我們站在站台上，江馳往北上的火車方向，我往南下的火車方向，中間舉着相機的蘇沐和周曉彤笑得眉眼彎彎，陽光落在我們身上，像撒了層金。
火車開動時，我從車窗裏探出頭，看着江馳的身影越來越小，手裏攥着 “南” 字吊墜，心裏卻沒有之前的失落 —— 因爲我知道，我們會帶着彼此的期待，在不同的城市成長，然後在古鎮的槐樹下重逢。
到上海的第一天，我就去了住處附近的槐樹林。這裏的槐樹比古鎮的細些，卻也開得熱鬧，我摘下片槐樹葉，拍了張照片發給江馳，配文 “上海的槐花開了，像在跟北京的槐花打招呼”。沒過多久，江馳就回了照片 —— 北京的槐樹林剛冒新芽，他手裏舉着 “北” 字吊墜，配文 “等我回來，一起看古鎮的滿樹白花”。
晚上，我坐在上海的住處，打開日記本，寫下：“今天和江馳分別去了北京和上海，我們帶着‘南北’吊墜，約定要拍不同城市的槐花。夏令營很成功，小朋友們埋的心願卡還在老槐樹下，等着明年被挖出來。希望這一個月快點過，希望我們能早點在古鎮的槐樹下重逢，一起吃槐花糕，一起看滿樹的槐花。”
寫完後，我把上海的槐樹葉夾進日記本，看着窗外的月光 —— 槐樹枝在月光下輕輕晃，像在跟我約定。可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張老師打來的，聲音很急促：“林晚，不好了！古鎮的老槐樹被發現有病蟲害，園林局說要移栽到別的地方，蘇沐和周曉彤正在想辦法保護它，你能不能提前回來？”
我的心跳瞬間沉了下去，手裏的日記本差點掉在地上：“移栽？老槐樹要被移走？” 張老師的聲音帶着擔憂：“是啊，病蟲害很嚴重，要是不移栽，可能會枯死，蘇沐他們已經在槐樹下守着了，說要等你和江馳回來一起想辦法。”
掛了電話，我看着日記本裏的槐樹葉，心裏滿是焦急 —— 老槐樹是我們的約定，是我們青春的見證，要是被移走了，我們埋的心願卡、辦的文學節和夏令營，都少了最重要的背景。趕緊給江馳發消息，他很快回了電話，聲音也很着急：“我跟教授請假，明天就回古鎮！我們一起想辦法，不能讓老槐樹被移走！”
月光落在 “南” 字吊墜上，泛着軟光。我心裏藏着個小小的疑問：我們能保住老槐樹嗎？要是移栽了，它還能像以前一樣開花嗎？我和江馳提前回來，上海的文學項目和北京的實驗室項目怎麼辦？這些疑問像槐樹葉一樣，輕輕飄在心裏，卻也讓我堅定起來 —— 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們 “鐵三角” 都會一起面對，就像以前一樣，守護好我們的老槐樹，守護好我們的約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