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 10 月 8 日的晨光，裹着古鎮特有的槐葉清香。我坐在書桌前，手裏攥着古鎮高中的 “青春文學交流營” 通知書，指尖反復摩挲着 “10 月 15 日 - 21 日，赴市區重點高中交流” 的字樣 —— 昨天晚上跟江馳、蘇沐商量到半夜，終於決定參加交流營，江馳幫我制定了 “早晚復習、白天交流” 的計劃，蘇沐說要幫我借市區高中的復習資料，連媽媽都早起做了槐花糕，說 “帶在路上當零食，別餓着”。
“晚晚！江馳在樓下等你呢！” 媽媽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我趕緊把通知書放進書包，抓起桌上的保溫盒 —— 裏面是剛裝的槐花糕，蓋子上還沾着片新鮮的槐葉，是早上從院子裏的小槐樹上摘的。
跑到樓下時，江馳正推着自行車站在老槐樹下，穿着件淺灰色的沖鋒衣，車筐裏放着個藍色文件夾：“這是我整理的數學復習提綱，重點題型都標了紅，晚上視頻時我再幫你講一遍。” 他伸手幫我把垂在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輕輕碰了碰我耳後的痣，“別擔心考試，我跟蘇沐說好了，交流營期間他幫你借理科的筆記，我們三個一起幫你趕進度。”
我點點頭，接過文件夾，裏面的紙頁帶着淡淡的墨水香，像他以前幫我整理的每一份筆記。蘇沐從巷口跑過來，書包上的槐花瓣鑰匙扣晃得厲害，手裏舉着兩本厚厚的復習資料：“市區高中的學長借我的！裏面有去年的期中考試題，你先看着，不會的標出來，我幫你問！”
我們三個騎着自行車往汽車站走，風裏的槐葉香飄過來，混着晨光的暖。蘇沐在前面哼着《海賊王》的主題曲，車筐裏的復習資料偶爾掉出張紙條，上面畫着小小的漫畫人物；江馳在我旁邊，時不時提醒我 “前面有減速帶，坐穩了”；我抱着保溫盒，心裏像被槐花填了蜜 —— 原來跨校的距離，只要有彼此的支持，就不算遠。
坐上去市區的汽車時，媽媽還在車站門口揮手，手裏舉着個塑料袋：“忘帶的圍巾！天冷了記得圍上！” 我跑過去接過圍巾，是淺紫色的，上面繡着小小的槐花圖案，是媽媽前幾天熬夜縫的。“到了給家裏打電話，”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跟江馳、蘇沐好好相處，別吵架。”
汽車開動時，我看着窗外的槐樹林慢慢後退，江馳遞過來一瓶熱牛奶：“阿姨給你裝的，趁熱喝，別着涼。” 蘇沐湊過來，打開我的保溫盒，拿起一塊槐花糕：“先吃一塊墊墊肚子，到市區還有一個小時呢！”
到市區重點高中時，門口已經站滿了參加交流營的學生。江馳的班主任李老師走過來，笑着說：“林晚是吧？江馳跟我提了好幾次，說你作文寫得好，這次交流營可要多帶帶我們班的同學。” 她指着不遠處的宿舍樓，“你們三個住三樓，江馳和蘇沐住 302，你住 304，跟我們班的文藝委員一個宿舍，她也是個喜歡文學的姑娘。”
走進宿舍樓時，我看到個熟悉的身影 —— 夏瑤穿着件白色的連衣裙，站在 302 宿舍門口，手裏拿着個粉色的保溫杯：“江馳，我媽媽做的銀耳羹，你早上沒吃早飯，喝點墊墊肚子。” 她的目光掃過我，帶着點不易察覺的敵意，卻還是笑着說，“林晚也來了？交流營期間有不懂的可以問我，我對市區高中很熟。”
江馳把保溫杯推了回去，禮貌地說：“謝謝，我早上吃過了，你自己留着吧。林晚有我和蘇沐幫忙，不用麻煩你。” 蘇沐趕緊把我往 304 宿舍拉：“快走！你的室友還在等你呢！我們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飯！”
我的室友叫周曉彤，是個扎着高馬尾的姑娘，書桌上擺着很多散文詩集，看到我，笑着揮揮手：“你就是林晚吧？江馳跟我說你喜歡席慕容，我這裏有本《無怨的青春》，你要不要看？” 她的書桌上還放着個小小的槐葉標本，“這是去年在學校槐樹林摘的，壓成標本當書籤，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個。”
我點點頭，心裏的緊張瞬間散了 —— 原來陌生的環境，只要有同樣喜歡的事物，就能很快熟悉起來。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飯時，江馳幫我打了碗番茄雞蛋湯：“你喜歡吃的，阿姨跟我說過，多喝點補補。” 蘇沐端着一盤糖醋排骨，笑着說：“市區食堂的排骨也不錯，就是沒阿姨做的好吃，周末我們回古鎮，讓阿姨給我們做！”
交流營的第一天，是文學講座。主講的王教授是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手裏拿着本泛黃的詩集：“青春的文字，要寫自己的故事，寫身邊的人，就像這槐樹葉，每一片都有自己的紋路，每一片都藏着不同的風。” 他讓我們分組寫一篇短文，主題是 “身邊的溫暖”，我和周曉彤、江馳、蘇沐分在一組。
“我們寫老槐樹下的故事吧！” 蘇沐第一個舉手，“就寫我們三個在老校區槐樹下復習、排練詩會的事，肯定很溫暖！” 江馳點點頭，拿出筆記本：“我來寫開頭，描述老槐樹的樣子；林晚寫中間的細節，比如槐花糕、復習筆記；周曉彤寫結尾，升華一下主題；蘇沐負責畫插畫，肯定好看！”
我們四個圍在教室的窗邊，陽光落在筆記本上，槐樹葉的影子投在紙頁上，像撒了層碎綠。江馳寫的開頭很細膩：“老校區的槐樹有幾十年了，枝椏伸得老長，像撐開的綠傘，槐花開的時候，風裏都是甜的，我們三個坐在樹下，手裏拿着復習資料，嘴裏嚼着槐花糕，蟬鳴和笑聲混在一起，像青春最熱鬧的歌。”
我接着寫細節：“江馳的筆記本上標滿了重點，紅筆的痕跡比黑筆還多；蘇沐的漫畫本上畫着小小的我們，旁邊寫着‘鐵三角永遠在一起’；我的保溫盒裏裝着媽媽做的槐花糕，每一塊都帶着家的溫度。風一吹，槐花瓣落在我們的筆記本上，像給青春蓋了個章。”
周曉彤看着我們寫的內容，笑着說：“你們的故事也太甜了吧！像散文一樣，我都想加入你們了！” 蘇沐趕緊說：“歡迎啊！以後周末我們一起回古鎮，帶你去吃阿姨做的槐花糕，去老槐樹下拍照！”
寫短文的時候，夏瑤走過來，手裏拿着她的筆記本：“江馳，我寫的短文你幫我看看好不好？我總覺得結尾有點差。” 她的筆記本往江馳身邊湊了湊，幾乎要碰到他的胳膊。江馳往我這邊挪了挪，把我們的筆記本往懷裏收了收：“不好意思，我們組還在討論，你可以找其他同學幫忙，他們也很厲害。”
夏瑤的臉色有點難看，卻沒再堅持，轉身走了。周曉彤湊過來，小聲說：“她好像有點喜歡你啊，江馳，你可得跟林晚好好的，別讓她誤會。” 江馳點點頭，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放心，我只喜歡林晚，別人再怎麼靠近，我也不會在意。”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白天一起聽講座、寫短文，晚上一起在宿舍樓下的槐樹林復習。江馳幫我講數學題，他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槐樹葉，每一道題都講得很細，直到我聽懂爲止；蘇沐幫我整理英語筆記，用漫畫的方式記單詞，讓我記得更牢；周曉彤幫我改作文，指出我哪裏寫得好，哪裏需要改進。
交流營的第五天，王教授讓我們展示各組的短文。我們組的《老槐樹下的溫暖》得到了全場最高分，王教授笑着說：“這篇短文寫得很真實，有細節，有溫度，像槐樹葉一樣，帶着青春的氣息。尤其是插畫，跟文字很配，看得出你們組很有默契。”
蘇沐興奮地跳起來，抱着我和江馳歡呼：“我們贏了！就知道我們的故事最棒！” 江馳也笑了，眼睛裏像盛了星光：“都是大家的功勞，尤其是林晚，細節寫得很細膩，讓短文更有感染力。”
展示結束後，李老師走過來，遞給江馳一張通知單：“物理競賽決賽的通知，10 月 25 號在省城舉行，這是個好機會，你好好準備，學校會給你請假。” 江馳接過通知單，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10 月 25 號，剛好是聯培項目申請的截止日期，聯培項目需要提交我們組的短文作爲申請材料，還需要三人一起參加面試。
“怎麼了？” 我走過去，看到通知單上的日期，心裏也沉了一下，“物理競賽和聯培申請沖突了？” 江馳點點頭，把通知單放進書包：“沒關系，我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調整面試時間。”
蘇沐也湊過來，皺着眉：“這可怎麼辦？聯培項目能讓你提前結束交流，我們三個就能早點在古鎮高中一起上學了；物理競賽對你高考也很重要，放棄哪個都可惜。” 周曉彤在旁邊說：“或許可以跟學校商量，能不能線上面試？這樣江馳既能去參加競賽，又能參加面試。”
江馳點點頭：“我明天跟李老師說說，看看能不能申請線上面試。”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聲音很堅定：“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三個一定能早點在一起上學。”
交流營的最後一天，我們四個一起去市區的槐樹林拍照。蘇沐拿着相機，拍下我們在槐樹下的合影：我和江馳靠在一起，手裏拿着我們寫的短文；周曉彤站在我們旁邊，手裏舉着槐葉標本；蘇沐比着 “耶” 的手勢，書包上的鑰匙扣晃得厲害。陽光落在我們身上，槐樹葉的影子投在地上，像青春最美好的模樣。
離開市區的時候，江馳幫我提着書包，裏面裝着周曉彤送我的槐葉標本和我們組的短文復印件。“我跟李老師說了，她會幫我申請線上面試，” 他把書包放在汽車的行李架上，“等我參加完競賽，我們就一起準備聯培申請，爭取早點在古鎮高中見面。”
蘇沐坐在我旁邊，手裏拿着漫畫本：“我已經跟古鎮高中的班主任說了，要是你們申請成功，我就跟你們一起搬回古鎮高中的宿舍，我們三個還住隔壁，像以前一樣！”
汽車開動時，我看着窗外的槐樹林慢慢後退，江馳遞過來一瓶熱牛奶：“阿姨給你裝的，路上喝，別着涼。”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我的手，“晚上視頻時我幫你講數學題，別忘記復習。”
回到家後，我坐在書桌前，打開筆記本，寫下：“交流營很開心，我們組的短文得了最高分，周曉彤送了我槐葉標本，很喜歡。江馳的物理競賽和聯培申請沖突了，他說會申請線上面試，我相信他。希望我們能早點在古鎮高中一起上學，一起在老槐樹下復習、吃槐花糕，一起延續我們的‘鐵三角’故事。”
寫完後，我把槐葉標本夾進筆記本，看着窗外的月光 —— 老校區的槐樹在月光下輕輕晃，像在跟我約定。可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江馳打來的，他的聲音有點着急：“林晚，李老師剛才跟我說，聯培項目的面試必須線下參加，不能線上，我…… 我該怎麼辦？”
我的心跳突然沉了下去，手裏的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線下參加？那你的物理競賽怎麼辦？放棄嗎？” 江馳的聲音有點沙啞：“我不知道，物理競賽對我很重要，可我也想早點回古鎮高中，跟你一起上學，我不想再跟你分開了。”
我握着手機，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着 —— 一邊是江馳的夢想，一邊是我們的約定，到底該怎麼選？蘇沐的電話也打了過來，他的聲音很着急：“怎麼辦啊林晚？江馳要是去參加競賽，就不能參加面試；要是參加面試，就不能參加競賽，我們該怎麼幫他？”
風裏的槐葉香飄進來，帶着淡淡的涼。我看着筆記本裏的槐葉標本，心裏藏着個小小的疑問：江馳會怎麼選擇？是放棄競賽，還是放棄聯培申請？我們的 “鐵三角”，會不會因爲這個選擇，又要推遲在一起的時間？
月光落在筆記本上，槐葉標本泛着軟，我心裏想着：明天一定要跟江馳、蘇沐好好商量，不管他選什麼，我們都會支持他，就像以前一樣。而這個關於選擇的難題，還有我們即將到來的高中生活，都像即將落下的槐葉，藏着未知的答案，等着我們一起去揭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