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剛扶着八仙桌站穩,脖子上的紅痕還在隱隱發燙,巧兒就端着藥碗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小姐,你可算沒事!主子他…沒爲難你吧?”
林知意擺了擺手,接過藥碗抿了一口,苦澀的藥汁嗆得她皺緊眉頭,連忙抓了顆蜜餞塞進嘴裏:“爲難倒沒真爲難,就是差點把我脖子掐斷——對了巧兒,這主子到底是誰啊?聽紅姨叫他‘主子’,樓裏的事都歸他管?”
巧兒往門口瞟了瞟,才壓低聲音道:“我也說不清呢。只知道主子姓陸,大家都叫他陸主子,樓裏的田地、產業好像都是他的,但他從不怎麼露面,也不管瑣碎事,全靠紅姨盯着。”
“姓陸?”林知意心裏默念一遍,又追問,“那他是做什麼的?看着不像普通開樓子的,氣場太足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巧兒搖搖頭,眼裏滿是茫然,“我來樓裏快兩年,就見過主子兩三回,每次都隔着老遠,他話少得很,看着冷冷的,沒人敢跟他搭話。聽說…聽說他背景不一般,京城裏不少人都怕他,但具體是啥來頭,沒人敢打聽。”
林知意心裏犯起嘀咕——幕後金主,背景神秘,還這麼冷厲,這人設簡直是古裝劇裏的標配啊。她正思忖着,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伴着釵環碰撞的脆響,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傳了進來:“聽說主子屋裏藏了個來路不明的丫頭?還敢跟主子提規矩?”
話音落,門簾被掀開,一個穿着絳紅色錦緞褙子的婦人走了進來。她約莫四十歲年紀,臉上敷着厚粉,眼角描着精致的黛色,嘴角卻抿得筆直,眼神掃過林知意時,像帶着鉤子似的,上下打量個不停。
“紅姨。”巧兒嚇得立刻低下頭,聲音都發顫。
紅姨沒理她,徑直走到林知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林知意這具身體本就瘦弱,剛從櫃子裏被拎出來,衣衫凌亂,脖子上還帶着紅痕,看着格外狼狽。紅姨嗤笑一聲,語氣帶着不屑:“就是你這丫頭,敢在主子面前胡言亂語?什麼改規矩、搞比賽,我看你是想把樓裏攪得雞犬不寧!”
林知意知道,這時候服軟只會被拿捏。她深吸一口氣,忍着胳膊上的疼,緩緩站直身子,迎上紅姨的目光,語氣不卑不亢:“紅姨說笑了,我不過是給主子提些想法,能不能成,還得看主子的意思——況且,主子已經答應讓我牽頭辦這些事了。”
“你說什麼?”紅姨眼睛一瞪,顯然不信,“主子怎麼會聽你一個野丫頭的話?我看你是撒謊成性!”
說着,她伸手就要去推林知意的肩膀,想把她推倒在地。林知意早有防備,側身一躲,紅姨的手落了空,踉蹌了一下才站穩。這下紅姨更惱了,揚手就要打:“反了你了!敢在我面前耍花樣!”
“紅姨且慢。”林知意立刻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穿透力,“我要是真惹惱了主子,您覺得您能討着好?”
紅姨的手僵在半空,臉色變了變。她雖厲害,卻也知道主子的脾氣——那位主兒看着清冷,實則心思深沉,要是真看重這丫頭的法子,自己動手傷了人,說不定會觸怒主子。
林知意見狀,趁熱打鐵道:“我知道紅姨是爲了樓裏好,怕我壞了規矩。但倚紅樓那邊天天搶咱們的客人,再守着老規矩,咱們這樓遲早要被比下去。到時候,主子怪罪下來,紅姨您的位置,怕是也坐不穩吧?”
這話戳中了紅姨的軟肋。她盯着林知意看了半晌,見這丫頭雖年紀小,眼神卻清亮得很,不像是隨口胡說,終於緩緩放下手,語氣依舊強硬:“就算主子答應了,你也別想胡來!樓裏的姑娘們都是按規矩調教出來的,憑什麼聽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不憑別的,就憑我能讓她們的身價翻倍,讓客人搶着給她們打賞。”林知意挺了挺,語氣篤定,“紅姨要是不放心,咱們可以先試一次——就挑三個姑娘,我教她們新曲子、定招牌,三天後小範圍試一次‘護花使者’的規矩,要是沒效果,我任憑紅姨處置。”
紅姨眯了眯眼,心裏盤算着:三天時間不長,就算真出了差錯,也能及時挽回。況且,她也想看看這丫頭到底有什麼能耐,要是真能成,自己也能在主子面前露臉。
“好,我就給你三天時間。”紅姨冷哼一聲,“但你記住,姑娘們要是有半點不願意,或者出了半點岔子,我立刻把你丟出去!”
說完,她轉身看向巧兒,語氣嚴厲:“好好看着她,別讓她亂跑,要是敢耍花樣,連你一起罰!”
巧兒連忙點頭:“是,紅姨。”
紅姨又瞪了林知意一眼,才帶着一肚子火氣轉身走了。
直到她的腳步聲遠去,巧兒才鬆了口氣,拉着林知意的胳膊小聲道:“小姐,你剛才太嚇人了,居然敢跟紅姨頂嘴!”
林知意揉了揉胳膊上的淤青,心裏還在琢磨着陸淵的身份,嘴上卻笑着道:“不頂嘴不行啊,咱們現在沒權沒勢,只能硬着頭皮上。對了,再跟我說說,這陸主子除了姓陸,你還知道點啥?比如他常來樓裏嗎?身邊有啥人跟着?”
巧兒皺着眉想了半天,才搖搖頭:“真沒啥了。他來樓裏都是悄悄來,每次就待在那間靠窗的雅間,要麼看書要麼喝茶,很少跟人說話。身邊就帶一兩個穿黑衣的護衛,看着也凶得很。”
林知意嘆了口氣——看來這幕後主子的底細,還得自己慢慢摸。她定了定神,岔開話題:“不說他了,你跟我說說,樓裏哪幾個姑娘模樣最出挑,性子也討喜?”
巧兒想了想,掰着手指頭數:“要說模樣,當屬蘇媚兒、柳輕雲和小桃。蘇媚兒唱曲兒好聽,就是性子傲了點;柳輕雲舞跳得好,人也溫柔;小桃年紀小,笑起來甜甜的,客人都喜歡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