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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後,蘇念笙便發起了燒。
昏沉之間,團長的電話將她驚醒,要她立刻回團裏一趟。
推門進去時,陸景深也在。
看見她,他的目光不自然地移向別處。
她在沙發上輕輕坐下。
團長清了清嗓子,語氣透着爲難:“念笙,網上的視頻你看到了嗎?”
她點了點頭。
陸景深的助理是個聾子的事情,早已經鬧得沸沸揚揚,還上了熱搜。
她想不看見都難。
“你的耳朵......”團長欲言又止。
蘇念笙卻聽懂了。
她笑了笑,聲音很靜:“我的左耳確實聽不見了。”
“我知道團裏的難處。所以,我主動辭職。”
她拿出早已寫好的辭職信,放到了桌上。
陸景深愕然地看向她。
下一秒,他驀地起身,將那封辭職信撕得粉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不同意!”
他向團長遞了個眼神。
團長會意,悄悄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兩人。
陸景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
“你還在生氣?”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光線。
“我拒絕了甜甜。”
蘇念笙微微一怔。
她原以爲,他是來告訴她,他同意取消婚約了。
卻沒想到,他是來向她解釋的。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接着說道:
“我告訴過你,我只把甜甜當妹妹。”
“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她“哦”了一聲。
陸景深誤以爲她氣消了,語氣也跟着軟了下來:
“念笙,我們以後好好的。”
“至於網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淨。”
蘇念笙頭腦昏沉,她想說不必了。
可下一秒,眼前驟然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刺鼻的消毒水氣味提醒她,這裏是醫院。
病床邊的小陳聽到她的動靜,放下了手機,一臉欣喜:
“念笙姐,你醒了!”
她輕輕點頭。
“對了念笙姐,深哥已經替你把事情解決了。”
小陳語氣雀躍:“他說得果然沒錯,讓人忘掉舊聞的最好辦法,就是制造一個更大的新聞。”
蘇念笙的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她撐着坐起來,“怎麼回事兒?”
小陳把手機遞到她面前,“念笙姐,你看。”
屏幕上,陸景深久未更新的社交賬號發布了一首新的鋼琴曲。
曲名叫《笙歌》。
蘇念笙點開音頻,只一秒,便已確認。
那是他向她求婚後,她懷着滿腔溫柔寫下的曲子。
旋律浪漫如詩,一如她那時所有的心動。
可作曲人署名那裏,不是她的名字。
而是秦思甜。
“本來以爲秦思甜是關系戶,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有才華!”
“深哥這一招實在是太厲害了,不僅把你的事情壓了下去,還順理成章地向大衆宣布秦思甜是他的新搭檔。”
“這首曲子剛發出來,播放量就破了百萬,全網都在誇,還被評爲婚禮必放歌單。”
小陳還在興奮地說着。
蘇念笙的耳邊卻是一片轟鳴,什麼都聽不見。
她扯掉手背上的針頭。
血珠從針孔裏冒了出來,她渾然不覺。
她只想找到陸景深,問一句爲什麼。
他可以不愛她,可怎能將她踐踏至此?
“念笙姐,你要去哪兒!”小陳慌亂起身。
蘇念笙沒有說話,光着腳走到病房門口。
鮮血沿指尖滴落,在冷白的地面上綻開,像雪地裏的紅梅。
她拉開門。
陸景深就站在門口,與她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