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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笙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整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望着他,聲音抖得幾乎不成調:
“陸景深......給我一個解釋。”
陸景深低下頭,看見她赤足站在冰冷的地上。
他一把將她橫腰抱起,放回病床。
“地上涼。”
他取出棉球,輕輕按住她手背滲血的針孔。
蘇念笙冷冷揮開他的手,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熄滅了:“我要一個解釋。”
他揉了揉額角,神色疲憊:
“我不會讓你離開樂團,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
她幾乎要笑出了聲來。
最好的辦法?
《笙歌》是她熬了無數夜晚寫下的曲子,每個音符都浸着她那時所有的期盼與溫柔。
如今卻被他親手偷走,冠上別人的姓名,還要說是爲她好。
心口最後那點暖意,徹底涼了下去。
連帶着十年間偷偷攢下的希冀,也在這一刻碎得淨淨。
她望向陸景深那張俊美的臉龐,明明是愛了十年的人,此刻卻陌生得讓她害怕。
“公開真相,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和秦思甜身敗名裂。”
說完這句,她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閉眼蜷進被子裏。
“我只給你一天時間。”
陸景深什麼也沒說,他只是叮囑小陳照顧好她,便轉身離去。
門關上的瞬間,蘇念笙睜開了眼。
她將機票改籤到了一天後。
還有一天。
等明天過去,這一切就都結束了。
第二天,蘇念笙等來的不是他的道歉。
而是他帶着秦思甜參加了一檔直播訪談節目的消息。
她被冠以“天才少女作曲家”的名號,對着鏡頭娓娓而談。
蘇念笙只覺得一陣眩暈。
她打電話給陸景深,無人接聽。
裹上外套,她徑直來到樂團。
隔着一扇半掩的門,聽見秦思甜輕柔的嗓音:
“《笙歌》這首曲子,其實是一個關於暗戀的故事。”
她說着,含羞帶怯地望了陸景深一眼。
陸景深卻沒看她。
他的目光穿過縫隙,直直落在門外的蘇念笙身上。
下一秒,他忽然起身。
“我去趟衛生間。”
蘇念笙想,他大概是擔心她直接沖進去,在千萬觀衆面前撕開這場騙局。
所以才那麼急切地將她拉到無人的休息室。
“你已經做了選擇,對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說:
“念笙,《笙歌》是你送我的禮物。”
“既然給了我,怎麼處置便是我的自由。”
“你鬧這麼久,不就是因爲甜甜嗎?我答應你,以後會和甜甜保持距離,這樣夠了嗎?”
“這件事,到此爲止吧。”
蘇念笙渾身的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
原來在他心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獲取他的注意力,都是爲了和秦思甜爭寵?
憤怒與委屈交織成一股尖銳的痛,狠狠刺穿了她苦苦維持的冷靜。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滾燙的淚珠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她死咬着下唇,直至嘴裏漫開猩甜。
“陸景深,你真讓我惡心。”
陸景深怔住了,臉上,卻不及她眼神裏那決絕的寒意更讓他心悸。
他忽然感到一陣心慌。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指縫裏急速流走,抓不住,也追不回。
蘇念笙沒有再看他。
她擦眼淚,轉身離開。
沒有回頭,沒有停留。
登機前,蘇念笙把整理好的證據,定時發到了樂團每一個人的郵箱。
然後取出手機卡,丟進了洗手間的漩渦中。
飛機玻璃上起了霧。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能寫的名字。
陸景深,就此別過。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