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聽禾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慘白的天花板。
她猛地抓住一旁護士的手,“我媽呢?我媽在哪裏?”
護士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道:“宋女士,您母親突發性腦出血,搶救無效,昨晚已經去世。”
宋聽禾呆呆地看着護士,每一個字都聽清了,卻又好像完全沒聽懂。
媽媽,去世了?
“不,不可能......”
就在她還沒來得及消化母親去世的噩耗時,孩子的主治醫生匆匆走進來。
“患兒突發多個髒器衰竭,急需搶救。你快去繳100萬的手術費!要快!”
可此刻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母親的存折被奪走,擺攤的錢在母親受傷時已用盡。
她抓起手機,手指顫抖地撥給溫庭安。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傳來的又是徐薇的聲音:
“溫總洗澡呢,有什麼事跟我說吧。”
“孩子急需手術,讓溫庭安馬上給我轉一百萬。”
“行了,有完沒完?”徐薇打斷她,語氣輕飄飄的,“一個病懨懨的孩子,有什麼好救的。”
電話被脆利落地掛斷,再撥過去,已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宋聽禾拖着殘破的身體來到重症室外,撲通一聲跪倒。
“菩薩,我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頭,求你別帶走他......”
這時,醫生走過來緩緩地搖了搖頭:“我們盡力了,孩子沒挺過來。”
孩子死了?
那個她盼了五年受了無數罪才得來的孩子,那個在她腹中踢蹬了七個月的孩子,那個出生就在保溫箱裏掙扎的孩子,就這樣死了?
宋聽禾緩緩滑倒在地,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母親死了,孩子也不在了。
而那個她曾深愛,曾承諾愛她一生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人凶手安睡。
母親和孩子的後事是醫院幫忙處理的,最簡單的火化,最便宜的骨灰盒。
宋聽禾抱着母親和孩子的骨灰盒,淋着雨慢慢地走回曾經的家。
推開門,徐薇正坐在餐桌前切牛排。
聽見動靜,她抬眼瞥了她一下,輕笑:“回來得正好,嚐嚐?溫總特意讓人從新西蘭空運來的和牛,一塊就要好幾萬呢。”
她晃了晃手邊的高腳杯,“還有這瓶羅曼尼康帝,一口下去,就一百萬。”
一百萬。
這三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宋聽禾的心髒。
宋聽禾將骨灰盒輕輕放到一邊,沖過去一把奪過徐薇手裏的餐刀抵在她脖子上。
“啊!你瘋了?”
溫庭安聞聲趕來,看到眼前一幕,瞳孔驟然緊縮。
“聽禾,把刀放下!”溫庭安又驚又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人是要償命的!”
“償命?”宋聽禾緩緩側過頭看向他,“好啊,那就讓她給我的孩子償命。”
話音未落,她握着刀的手猛地一揚,刀尖擦過徐薇的臉頰。
“她掛斷我的求救電話,因爲她,孩子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他死了!”
徐薇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混着冷汗往下掉,“溫總,救我!”
溫庭安的目光驟然轉向徐薇,聲音裏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徐薇捂着流血的臉頰拼命搖頭,“不是的溫總,我本沒接過她的電話。”
溫庭安眉頭緊鎖,拿出手機翻查通話記錄,卻真的沒有任何關於宋聽禾的來電痕跡。
他哪裏知道,徐薇掛斷電話後就把所有痕跡刪得淨淨。
他慢慢靠近宋聽禾,語氣生硬地安撫道:
“聽禾,你冷靜點。我們還年輕,我們還可以再有孩子!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
“再有孩子?”宋聽禾往前一步,調轉刀柄刀尖抵在他的膛,“溫庭安,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溫庭安渾身一僵,瞳孔緊縮:“你說什麼?”
“我說,”宋聽禾一字一頓,“你,溫庭安,斷子絕孫了。”
話音剛落,宋聽禾突然發狠,刀沖着他心髒的位置狠狠刺去。
撲哧——
她鬆開手後退一步,看着鮮血在溫庭安昂貴的襯衫上洇開。
她抬起頭,看着這張曾經深愛入骨,如今恨之入骨的臉。
“從今天起,我宋聽禾活着的每一天只爲一件事——報仇!”